梦瑶终于在北京站稳脚跟:事业有成有房有车,把父母也接到了北京。
回望走过的路,从小沉浸在书香中,山村——县城——市里——省城——北京,一路走下来,奠定基础的不过是母亲用书本对自己的启蒙,打开一扇窗让她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才有动力走到今天。
01
梦瑶出生在湖北大山里,母亲小翠是寨子里不多的一名高中生,高考落榜后被安排在寨子里当代课老师,父亲永刚是小翠的同学,同样高考落榜为寻求出路选择了到西藏当兵。
同样的境遇让小翠和永刚的心联系在一起,靠书信维系着联系。遥远距离一封信半个月都未必到达彼此的手里。
小翠诉说着学校的孩子们,而永刚描绘着西藏哨所的雪景,靠着文字温暖着、交流着、两颗年轻的心靠近着。
当时的寨子里女孩到了二十岁不订亲就是妥妥的老姑娘,小翠的父母真的着急,小翠的嫂子二十岁就生下了第一个孩子了。
来说亲的人络绎不绝,对方有的是公社干部,也有工厂里的工人,最热情的当属村支书。他有三个儿子,两个都结婚了,儿媳妇虽然长得好看却没有文化,村支书觉得梦瑶有文化,起码将来孙辈的教育不成问题。
而且村支书还托媒婆带话:“要是应了这一门亲事她一直就可以当代课老师,否则……”
父亲老师巴脚唉声叹气:“咱胳膊拧不过大腿,认命吧。”
“能和村支书家攀上亲戚脸上也有光,你当老师就不用回家种地,一辈子不愁吃喝。”母亲一辈子没有出过大山,公社就是她认知的天花板。
无论如何小翠都不曾点头,气坏了父母,甚至哥嫂也斜着眼睛看她:“不知好歹。”
寨子里这个独立王国,村支书能决定一部分人的命运,自然小翠的代课老师的位置也被顶替了,一家人的白眼快把小翠弄得不知所措。
和家人一起干农活,父母都不怎么搭理女儿。
02
永刚的书信自然不敢寄到家里,小翠把收信地址改在了在公社上班的表姨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再步行十多里路去取回信。
无论怎么隐蔽,父母还是知道了女儿和永刚在联系,母亲忍不住骂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穷得四壁透风。”
“他家的光景还不如咱家,当兵也没有定数,图个啥?”老父亲“吧嗒吧嗒”抽着烟丝忍不住叹息。
不管父母怎么唠叨小翠都不为所动,只是去公社取信的时候才把心事给表姨倾诉。表姨年轻的时候嫁了个军人,后来随军去了部队,转业后夫妻双双被安排在公社工作,丈夫当书记,表姨在收发室收发报纸。
同样的经历,表姨同情小翠的遭遇于是试着问小翠:“你在家里处境尴尬,要不然到公社这边找个活干吧!”
“我能干啥?”小翠内心激动又担心。
“我男人同事的老婆在街上开了一间缝纫铺,你有文化比着书裁衣服,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表姨信心满满。
就这样表姨牵头小翠留在了街上学裁衣服、做衣服。
小翠心灵手巧,对来料加工小菜一碟,必要的时候还做适当的修改,缝纫铺的生意日渐好转,老板娘非常开心:“我的收入赶上我家男人了。”老板娘开心,小翠的工资也有所增长,除了吃饭,多余的钱都存下了。
一晃永刚在部队三年了,因表现良好,被部队继续留下,而永刚和小翠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不管父母态度如何,永刚的父母还是上门提亲了。
永刚家实在太穷竟然没有一间像样的婚房,连结婚的被子都是借哥哥家的。无奈之下永刚用所有的积蓄在缝纫铺后面盖了一间房子当婚房,小翠也从缝纫铺里的单人床上搬到了那间婚房:一张钢管床,一张桌子和一口木箱就是全部的家当。
03
在那间小屋里小翠和永刚度过了蜜月,虽然寒酸两个人都非常知足。
婚嫁结束,永刚奉命归队,小翠的生活归于平静。有了自己的小家,小翠干活更加卖力,此刻老板娘陆续进了一些布料加工成衣出售,两个人更忙了,小翠的收入也日渐增长,永刚把每月的津贴也寄到小翠这里,不忙的时候小翠回村里看望婆婆,也顺带给自己的父母捎上一件衣服,父母的态度也逐渐改变了。
永刚第二次探亲不久,小翠被查出怀孕,当永刚得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像个孩子:“翠,别太累,好好保护咱们的孩子。”
小翠还算皮实尽管怀孕手里的活计也没有耽误,老板娘心疼小翠偶尔也会带饭过来,小翠安全度过了孕期。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永刚回来的第三天小翠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女婴,取名梦瑶,母亲过来送了几十个鸡蛋就回村忙碌了;婆婆身体本来就不好,送来几身小衣服便走了——房子太小住不下。
整个月子永刚把小翠照顾得非常好,不让小翠摸凉水,可是店里活多小翠还是忍不住去踩缝纫机。
奶水充足女儿乖巧,房子和裁缝铺相通,小翠一边带孩子一边干活,孩子稍微大一点就把小车推到铺子里,干活间隙逗逗孩子。
女儿就在铺子里慢慢长大了,不管女儿听懂听不懂小翠和她交流、讲故事,女儿“咯咯”笑着回应,等到下一次永刚休假的时候,女儿梦瑶已经能蹒跚走路了。
“真想让你带着女儿去边疆探亲,只是那里空气稀薄,怕你俩不适应。”永刚心中的遗憾写在脸上。
“要是以后有机会随军怎么办?”小翠也在担心着这个问题。
“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随军,随军家属都在部队家属院条件相对好一点。”小夫妻憧憬着未来的生活,看到女儿幸福都藏不足。
女儿三岁的时候,老板娘赚够了钱不想再辛苦就把缝纫铺转给了小翠,回家享福了。
04
再忙再累,小翠都不忘给女儿讲故事,让后让女儿复述故事情节,永刚每次回来带的绘本和玩具也让女儿开心不已。
女儿上幼儿园的时候,语言功能相对发达,能完整地讲述一个简短的故事,偶尔不忙的时候,小翠还带着女儿去县城刚书店,吃点美食,到公园划船。
永刚再一次探亲的时候,夫妻两个特意带上女儿去市里,让她亲自体验进站、出站的流程,从窗户上看看车厢里的真实情况。
梦瑶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公社开始重新规划,小翠的缝纫铺也在拆迁氛围。小翠没有像大多数人家一样要店铺而是选择要钱,然后去县里开了一家服装店专门经营女装,她还贴心地把缝纫机和锁边机带到店里,免费为顾客牵边,甚至修改不合适的衣服。
在挣钱的同时,小翠和女儿互动学习并没有耽误。晚上回到出租屋,母女两个比赛看书,刚上小学的女儿看图写话时常得到老师的夸奖。
空闲时小翠带着女儿去新华书店各自挑选书籍,即便周末女儿到店里,小翠忙着招揽生意,梦瑶依然安静地在吧台里面看各种绘本,偶尔和妈妈讨论故事情节。
也许受妈妈的影响,梦瑶从小就开启了写日记,粉嫩可爱的笔记本用汉字掺杂着拼音甚至图画书写,别有一番趣味。
口才好阅读量大,一年级年级段演讲比赛梦瑶拿到了比赛三等奖,小翠奖励女儿一套故事书,还带女儿吃了一顿好的——汉堡店刚在县城开张,怎能错过?
05
女儿开始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永刚得到了随军的条件。
随军?小翠面临两难的选择!随军吧,当地教育资源不如现在;不随军,女儿享受不到父爱,思前想后小翠带着女儿出发了。
部队所在地在县城,女儿直接入学,而小翠则被安排在当地体制内的边缘化部门,工作不忙主要精力顾忌家里。
边境地区教育资源有限,小翠只好亲自上阵购买练习册,增加作文量,更注重阅读的广度和深度——脚步达不到的地方让眼睛到达。
等到永刚转业到地方工作的时候,梦瑶已经升入初中二年级,当时小翠还担心女儿跟不上课程,曾一度想把女儿送到私立学校,没想到梦瑶凭借扎实的基础在新学校无缝对接,让小翠欣慰不已。
“老婆咱家你是大功臣,做了我坚强的后盾,还把女儿培养这么好。”很好花言巧语的永刚无限感慨。
成绩跟上队梦瑶自信满满,成绩一路领先,毫无意外地考上了本地的重点高中,小翠终于松了一口气。
高中三年小翠只是做好女儿的后勤工作,不再关心女儿的学习,反而是女儿经常给小翠阅读指导。
高考的时候,梦瑶首选北京的学校,她想看看更大的世界,竟然心想事成了。
被录取到北京一所不错的大学后,梦瑶的视野更开阔了,从那时候起梦瑶便开始尝试着在自媒体平台写作了,第一部短篇小说便是《我在边疆那些年》,详细记录了那几年的生活。也许是亲身体验再艺术加工这篇小说竟然掀起了一朵小浪花。
大学这几年,梦瑶始终笔耕不错,妈妈几乎成了她的第一个读者。小翠给不了更好的建议,鼓励最多。
凭借实力,梦瑶入职一家国企并且拿到了北京户口,在父母的支持下,梦瑶在北京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套小房子。
爸爸享受到提前退休的待遇后,梦瑶邀请父母到北京定居,一家人又在分离几年后居住在一起。
梦瑶的今天不是偶然得到的,而是在小时候环境限制下妈妈小翠早早开启了女儿的阅读之路,并且陪伴着女儿一直走下去。
母女两个脚步丈量不到的地方,小翠给女儿开启了一个看世界的窗口——通过阅读看世界!
大量的阅读从书中得到精神给养,梦瑶感受到了更大的平台,看到了高处的风景,成就了今天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