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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大年二十九了,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除夕。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之中,家家户户洋溢着欢声笑语,男女老少都团聚在一起,忙碌了一年的人们都高高兴兴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然而,小莲却无暇顾及这些!
她顾不得哇哇大哭的儿子,顾不得此刻天上正下着鹅毛大雪,她拼命挣脱了丈夫国强的阻拦,不想再听他任何的解释,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耳边不断传来节日喜庆的鞭炮声,可小莲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整整八千块钱啊!要裁剪多少件皮衣,熬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能挣这么多钱呀!”
小莲的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数字,越是这么想,她的心中就越是充满了不甘和痛苦,眼泪也就越是止不住在寒风中无声地滑落。
此刻小莲心里只有一个明确的想法,她要和丈夫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莲和丈夫国强是经别人介绍,相亲认识的,国强的村子距离小莲的村子有十几里地的样子。
那时的国强,高高的,黑黑的,瘦瘦的,论颜值,根本够不上所谓帅或酷的标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初次和国强见面,小莲就觉得特别投缘!
据后来国强自己说,当初相亲见面,他也和小莲一样,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可是当时,见完面后,小莲的父母听说宝贝闺女对那个“黑小子”颇有好感,便托亲戚找熟人,去到国强的村子里“明察暗访”。
几天下来,父母打听的结果是:坚决不同意宝贝闺女和那个小子交往!
因为国强家太穷了,而小莲在家排行最小,从小就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宠着惯着,担心闺女如果嫁给国强会吃苦受罪!
而小莲和国强却都不以为然,那个时候小莲在一个皮草公司负责裁剪工作,因为皮草销路好,生产的产品总是供不应求,所以工人们天天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回家,尤其是冬天。
不管多晚多冷,每当小莲精疲力尽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总能看到国强熟悉的身影在门口翘首以盼。
然后,国强总会从怀里掏出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小莲,再给她披上特别厚的棉大衣,让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他就带着小莲,一路蹬着自行车把她送回家。
小莲坐在国强的自行车上,一边哈着气吃着又香又甜的烤红薯,一边和国强聊着天。
我们讲过去,谈未来,那时已经是夜深人静,路上行人稀少,他们的说笑声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无尽的温馨和甜蜜。
小莲的父母得知闺女不仅没听他们的话,而且还和国强暗地里偷偷交往,劝了几次,看实在拗不过闺女,也就只能同意了这门婚事。
结婚后,国强在家种着家里的几亩地,小莲仍然外出打工裁剪皮衣,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儿子的出生更是给家里增添了不少的欢乐,小莲计划着,等钱攒得差不多了,就翻盖新房。
可丈夫国强却有些“飘飘然”起来,小莲上班不在家,他竟然在冬天农闲时,学会了打麻将。
小莲得知后,就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国强几句。
小莲想的是,地里一年到头的农活儿也挺累人的,偶尔打打麻将,消遣一下,未尝不可。
可是,国强却打麻将上了瘾,一冬天竟然输了八千块钱!
而小莲却被蒙在鼓里,直到大年二十九,债主上门催着还钱,小莲才知道。
小莲夺门而出,就往娘家跑,一路跑一路哭,她恨自己瞎了眼,不听父母的话,稀里糊涂嫁给了国强……
小莲的泪水在寒风中凝结,她的脚步却坚定而急促。
她穿过了熟悉的街道,穿过了那些挂满红灯笼的屋檐,穿过了那些欢声笑语的人家,她的心却像是被冰封了一样,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
就在这时,小莲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国强追了上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他的声音在风中颤抖:
“小莲,你听我说……”
小莲才不要听国强的任何一句话!说了就能让输掉的八千块钱重新回来吗?
她固执地甩开国强的胳膊。
国强紧紧地跟在小莲的身后,他的心如刀割。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小莲,伤害了他们的儿子,伤害了他们的家。
国强想要解释,想要道歉,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国强的心中满是懊悔,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他想起了和小莲的婚礼,那天,他发誓要一辈子爱护她,保护她。
他想起了他们的儿子出生的那天,他抱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责任。
他想起了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
国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的声音在风中颤抖:
“小莲,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一定好好改!”
但他的话,却像是被风带走了,没有传到小莲的耳中。
小莲终于跑到了娘家,她推开门,看到母亲的那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她一边哭一边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母亲说了一遍。
母亲轻轻地拍着小莲的背,她的眼中也充满了泪水。她知道小莲的痛苦,她懂小莲内心的挣扎。
她想起了小莲小时候的无忧无虑,想起了小莲当初不听劝阻,一心一意要嫁给国强的固执,一个母亲的心如刀割一般疼。
小莲在娘家住了下来,哥哥姐姐们听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围坐在小莲的身边。
他们无法理解国强的行为,更无法接受国强这样的做法。
他们一致认为,小莲有裁剪皮衣的手艺,不愁以后找个更好的小伙子,何苦跟着国强着急受罪?
小莲的哥哥一向沉默寡言,但此刻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他的眼中满是怒火。
哥哥告诉小莲,如果她决定离婚,他会支持她帮助她。
哥哥的话让小莲感到一丝温暖,但她的心中却更加迷茫。
国强则是一天好几趟带着儿子往小莲娘家跑。
来了就认错,表决心,还自己抽自己大嘴巴。
儿子的小脸儿冻得红红的,流着鼻涕,一个劲儿地哭……
不知道母亲是心疼宝贝外孙儿,还是心疼国强大嘴巴抽在脸上可怜兮兮的样子,当初坚决不同意小莲和国强婚事的母亲,却劝起了小莲。
小莲的母亲轻轻地抚摸着小莲的头发,她的声音里满是慈爱:
“小莲,我知道你很痛苦,但记住,生活总会有起起落落。
看国强这几年又是家里又是地里的忙活,倒是个过日子的人儿,
再说,一个女人,出一家门,进一家门,都不是容易的事儿。
是!国强犯了错!也许他真是一时糊涂呢?看国强态度挺诚恳的,八成能改好!
咱要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母亲让小莲为了孩子,为了家,好好想想!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辗转反侧,小莲想了很多:
想到了刚结婚时,家里没什么钱,而小莲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是离不开零食,国强就悄悄自己戒了烟,省下钱给小莲买零食吃;
想到了寒冬腊月小莲下夜班,国强顶着呼呼的西北风,用自行车载着小莲回家;
还想到了生下儿子坐月子时,国强把小莲娘儿俩照顾得无微不至;
想到了自己整天忙着上班,顾不上抽时间去关心国强,才导致他学会了打麻将……
终于,小莲想明白了,她决定,饶国强这一回,给他一次机会!
但小莲也有自己的条件!
她告诉国强,如果他还想要这个家,还想要他们的儿子,过完年,国强必须和她一起出去打工裁剪皮衣,小莲负责教会国强技术。
国强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了下来!
从那之后,国强再也没摸过麻将,并很快在小莲的“教导”之下,学会了皮衣裁剪,而且出活儿比小莲还要快,挣的钱自然也就比小莲多。
家里的几亩地也没耽误,国强和小莲起早贪黑地干,收成也不错!
由于没空照顾儿子,打从上小学,就把他送到了私立学校读书。
小莲和国强齐心协力,他们的收入逐渐增加,也生活逐渐改善。
没过几年,国强和小莲就翻盖了新房子,又置办了新家具和新家电。
每当有一块儿打工的姐妹们来小莲家串门儿,都会羡慕小莲好福气;
家里什么都不缺,丈夫又能挣钱又会种地,对媳妇儿还那么体贴……纷纷向小莲讨教有什么驭夫之术的秘诀。
小莲倒是实在人儿,毫不隐瞒地告诉大家:
这么多年过去,她得出的体会是,男人有时就像个没有自制力的孩子,爱他,就不要轻言放弃,更不能撒手不管,只有正确引导男人,他才会走“正路”,不“跑偏”!
国强也总是在旁边补充,正是小莲的爱和不放弃,才挽救了他,挽救了这个家。
他说,如果没有小莲,他可能已经迷失在麻将桌上,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儿子。
而小莲却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看错国强!没有爱错人!
如今,国强的干劲儿更足了,这不,今年又在地里种上了果树。
过不了几年,就该挂果儿了,这样每年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国强说,要再多挣些钱,为儿子将来上大学,娶媳妇儿做好准备!
国强和小莲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部分!
他们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一起面对困难,彼此相爱,不放弃,日子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