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来接你回家了。”
少年劈开了眼前的大门。
朱红的大门里站着一个身穿丧服的妇人,大门外是一个满脸血污的少年。少年欣喜的面庞在看到妇人所穿的丧服时彻底凝固。
妇人微笑着看着少年,对于门外的刀光剑影置若罔闻,“阿月来了。”
妇人端庄的站在原地,看着少年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
妇人的嘴角忽然流出了血,妇人用手背擦了擦,继续微笑着。那少年见了,也仅仅只是停了片刻。
少年走到了妇人的身前,比妇人稍高了那么一点,“母后。”
“嗯。”妇人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母后不回……”话还没说完,那妇人便倒了下去,少年急忙抱住她。
少年的眼睛通红,“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为什么不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妇人艰难的笑了笑,“月儿,我是你的母亲,所以我答应了你嫁给言耀;但是我还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思想的人,我叫虞玳,现在我一点儿也不难过,我很轻松,因为这是我虞玳的选择。”
少年将头埋到了妇人的怀里,呢喃道:“那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呀,我该怎么办?”
“月儿会是帝王,会成为月儿所期待的了不起的帝王。”妇人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头发,断断续续的说道:“就像月儿小时候所说的那样。”
妇人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月儿,月儿……”妇人紧紧的抓着少年的衣袖,“不要把我葬在皇陵,还有,善待青柠,善待……”
妇人的话还未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少年紧紧的抱着妇人,呢喃道:“母后……为什么要抛弃我?你不懂我,你根本就不懂我,你们都不懂我,都不懂,都不懂……”
“启禀圣上,逆贼言耀就要杀进来了!”
少年闭着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一样,嘴角微扬。
站在门外禀报的士兵在下一刻就被刺穿了心脏,死时一脸的震惊。站在那士兵后面的是一袭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五官硬朗,剑眉怒目。
男子大吼一声,“花影月!”
少年睁开眼睛,把怀中的妇人放下,慢慢的站了起来,平静的说道:“将军如此激动,有失风范。”
男子冷冷的看着他,满眼的悲凉,“花影月,我当初就不该留你。若是没有你,我与阿玳定能白头偕老,合棺共葬。”
“将军该知道,往事不可改。朕的母后是要葬在皇陵的,而将军这样的乱臣贼子只能是弃尸荒野,任野狗啃食。”
“花影月,我终究还是赢了,我赢了你的父皇,我也赢了你!就算你成了帝王,君临天下又如何?”男子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面有他戎马一生也从未露出过的苦涩,“你们都对不起阿玳,只有我,只有我从来没有。“
忽然门外的大队人马全都涌入进来,花影月大喝一声:“都给朕退出去!”
所有将士都退了出去,站在门外,蓄势待发!
花影月捡起脚边的剑,指向言耀,“将军,来做一个了结吧!我这十年的噩梦该醒了。”
“若是没有门外的军队,你觉得你可能赢吗?”言耀手提长枪,双眼猩红。
花影月忽然笑了起来,那一笑让人恍惚,“将军可知这十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做着噩梦。在将军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在将军娇妻在怀,儿女绕膝的时候。”花影月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将军,朕的手上沾染的血,都与将军有关。但是这些还不足以让朕的噩梦醒来。朕是必须要杀了将军的,只有这样朕的噩梦才会结束。”
说完提着剑向言耀杀去。
两人过了百来招也未见高下之分,太阳开始西沉。
言耀提着长枪一个挑刺,自花影月的面门袭去,花影月一个转身堪堪躲过,但束发的冠却被挑了下去。
“你……你是女子?”言耀皱着眉。
花影月站直了身体,看着言耀的问道:“像吗?”
花影月嘴角扬起嘲讽的笑,用脚一勾将虞玳的尸体抱在怀里,往言耀的方向丢去,言耀丢掉长枪急忙去接。花影月提着剑往虞玳的尸体刺去,言耀抱住了虞玳的尸体,用自己的身体为虞玳给挡了下来。
花影月的剑刺穿了言耀也刺中了虞玳,花影月就站在他们的身后,“从今以后,你是虞玳不是朕的母后。你要的,朕还你。”
花影月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泪,三万大军,无人看见。
花忆言的手被床上的人紧紧的握着,“你在做什么?“
“母皇哭了。”花忆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在我跟前出现!”,花影月看着眼前与那个人太过相似的脸冷冷的说道:“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花忆言急忙跪在床前,“儿臣不敢。“
“滚!”
“母皇,下雪了。”花忆言抬起头来,恭敬的说道:“这是儿臣加冠以来的第一场雪。”
花影月愣了一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吗?”,花影月忽然笑了,“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呀。你先退下吧,让人进来帮朕更衣,朕言而有信!”
“是,儿臣告退。”
花影月穿上了狐裘,在花忆言的搀扶下,登上了城楼。
漫天的雪花飞舞,花影月伸手去接,“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见你吗?”
“实话还是官话?”
花影月一听,慢慢的转过头来,“你性格和我比较像,不过是和当帝王的我。你说吧,我要听实话。”
“是因为他吧。”花忆言试探着说道,看到花影月没有什么反应以后,才继续说道:“因为我的父亲,云也叔叔说我和他很像。甚至是一模一样。”
“对,很像。但是,这不是全部。”花影月转身,看着远方,“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曾经跑到我的寝宫质问我,为什么不要你进宫,为什么不要你见我,那时候我觉得烦,于是就随口说了一句等你加冠以后的第一场雪就告诉你。没想到你竟记了这么久。”
“那时候我七岁。”花忆言看着花影月。
“想来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雪在不停的下,花影月的记忆一幕一幕的展开。
我是花凉国的公主,但是我父皇只娶了母后一个,并对我母后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由于我母后在生下我以后就再也不能生育,于是,我虽是女儿身可是却一直以男儿的身份活着。
在我五岁那年,我偷穿了宫女的衣服,父皇大怒,在参政殿里宿醉并临幸了一名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