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从来没有进过这座传说中的古堡,虽然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这座建筑物,但从没有靠近过。而当我真正置身于此的时候,我发现它比我想象中的更大,一楼是广场一样空旷的大厅,从二楼起,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房间,我根本无法预计大概有多少个。此刻我所在的一楼大厅里,式样古老的家具边缘镶嵌着鸽血红一类我只在传说中听过的顶级宝石,椽香的气味若有若无,闻起来非常清爽。
但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我从来没有进来过,萨尔多城堡,死亡游戏的竞技场。
我叫洛别,从出生起便在离这座古堡最近的小镇上生活,一直到17岁,是早逝的镇主夫妇的长子。而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妹妹洛落今年只有12岁。
此刻,她就站在我身边,我感受得到她的手在我手心里的颤抖。
这不公平,我的妹妹,她才12岁,没有人有权力让这么年轻的生命消失,没有人。
我攥紧她的手,走到大厅的桌旁做好。
如果你是萨尔多城堡附近的人,我保证你一定听说过萨尔多城堡传说,但我也保证,你绝对没有想过,它会是真的。
传说中它最初的主人是数百年前的一位女王,她在登基后修建了萨尔多城堡,但至于位高权重的女王为什么要在偏僻到近乎是国土边缘的萨尔多河畔边修如此华丽的一座城堡,则无人知晓。
萨尔多城堡濒临河畔,身处密林。周围人迹极为罕至。我们的镇子算是最近的居民区了,尽管如此,实际距离也非常远。镇上的老人曾在讲故事的时候提及它,对我们说萨尔多城堡建成的意义是为了实施一个被称为“因果”的恐怖游戏,游戏的参与者会在昏睡的状态下被用一种特殊手法送进古堡,传言我们镇子在很久以前曾有人参与过游戏,但是他们绝大多数都死在了游戏场地,再也没有回来过。很少的几个回来的人都拥有了匪夷所思的异能,但很快他们就都死于精神崩溃。
所以,萨尔多城堡又被称为“死神的客栈”。
而我和我的妹妹,正是这一届游戏的两个参与者。
之前我一直以为萨尔多传说和我们小时候听过的其他鬼故事没什么区别,都是镇上那几个无所事事的老人道听途说后讲来吓唬小孩子的,因此我也一直没有把这个传说当真。直到十分钟前,我和洛落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小镇的家里,而在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房间的地板上,是一个奇怪的男声惊醒的我们。
“各位,大家都醒了吗?欢迎大家来到萨尔多城堡,参与著名的因果游戏。”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我看到洛落把惊慌的目光投向我。我缓缓从地板上坐起来,还不够清醒的大脑加上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导致的身体酸痛让我觉得一切如在梦中。窗外巨大的树木遮住了全部视线,这提醒我:这是真的。
“不可能,怎么会…”我竭力平静胸腔内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的惊恐,洛落从地板的另一端爬过来,漆黑如倒映着夜色的湖水般的眼睛里荡漾着层层恐惧:“哥哥……”
“别怕。”尽管心里是说不尽的害怕,我还是尽可能地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哥哥在呢。”
被树木挡住后只剩下的很少光线透进来,投出一片深黑的影子,那个男声再次想起:“请大家都从房间里出来,到大厅的桌子旁坐好。”
我站起身来,洛落突然扑上来拉住我的手:“哥哥,别出去。”
我弯腰把她拉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在这个地方不要轻举妄动。但现在,应该是这个游戏的举办者在叫我们下去参加游戏,我们如果不服从,可能会被直接杀掉。”
洛落想了很久,默默站起来,拉住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走到桌旁,只剩下来两个座位,看来除了我们,所有参与者都到了。
很幸运,两个座位是挨着的,我和洛落能够坐在一起。
扫视其他参与者,我发现竟有几个人是我们镇上的,并且为我所熟识。那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是我家对面开面包店的丽莎大妈,而她身边那个满眼都是血丝的男人是我们那一带著名的酒鬼和恶棍,阿豹。
心下暗暗难过,阿豹这种人也就算了,丽莎大妈这样善良热心的人居然也被牵扯进了这个死亡游戏。目光再度转移,当我与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四目相对时,我几乎要喊了出来。
林峰!!!心中一阵百感交集,不知该喜该悲,喜的是在这最无助的时刻能有从小到大的好兄弟陪在身边,悲的是他同我一样,正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林峰用一个默契的眼神安定了我,同时示意我不要说话。
“诸位,你们大家好。接下来,由我为你们介绍因果游戏的规则。我叫巴伦库尔,你们可以称我为主持人。”
巴伦库尔?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我又确定我不认识这么个人。
大家寻着声源望去,竟是在高高的屋顶上。但是屋顶上没有人。
“没错,大家不用惊讶,我是一只鹦鹉。”
屋顶上悬挂的鸟笼里,一只绿毛鹦鹉说道。
没有人发笑,尽管过去很可能我会觉得这鹦鹉好有趣,但现在,在死亡的危机面前,我笑不出来。
“好,那我们就来说说游戏规则吧。”
“仔细数数,你们会发现你们一共是10个人。现在,你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水,看上去就像一杯清水对不对?其实比清水神奇多了。等我介绍完规则,你们就要把自己面前的水喝掉。”
“每个杯子中水的成分都不一样,它们会让你们10个人获得10种不同的异能,作为你们在这个古堡中厮杀的武器。异能有强有弱,比如曾经有人获得过隐身这种异能,就算是非常好的一种,但也有像点石成金这种在生活中不错但对古堡里生存下来没什么用的,就算很弱。不过大多数异能没有明显的好或不好,关键要看获得者怎么用。对于聪明的人而言,再弱的异能也可以有非常好的效果。”
“异能不是只能有一个的,如果你杀掉一个人,那个人的异能就会归你所有。而如果有人在你杀人后杀掉你,他就会同时获得你和你杀的人的异能,大家能懂吗?”
“当然,造就我们这个游戏必须互相杀戮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参与者要互相杀掉获得异能,异能只是活下去的有力保障罢了。真正让大家不得不去杀人的原因是这样的。”
“你们每个人杯子里的水除了可以让你们获得异能的成分外,还有一部分成分是让你们成为不同的角色,你们10个人,有9个会成为因。”
我默默抓紧椅子,下一刻,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别样的森冷和凛冽,古堡内的空气凝成令人窒息的温度。
“只有一个人,会成为,最重要的那个果。”
二
看到众人都在静静地听,主持人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对我们这些将死者的同情,但它还是继续为我们介绍游戏规则。
“果的杯子里盛的是剧烈的慢性毒药,放心,这种毒药发作的时间会相当慢,足够你们把游戏进行完。而9个因的杯子里分别是9种解药,解药的属性会被附加在异能上。如果一个因死了,他的异能归杀他的人所有,但异能上的解药属性会自动找上果,化解他身上的毒。”
“9种解药都是残缺的,只有合在一起才有效,也就是说,如果身为果的人想活下去,他必须让剩下的9个因全死掉才可以。而同时,果身上也会带着吸收因的生命的属性,因想活,就必须让果死掉。”
鹦鹉停了一下,继续讲下去。
“大多数的杯子里成分就是这样了,一部分让你们获得异能,一部分让你们成为因或果,但还有一个杯子,这个杯子里的成分非常特殊。但你们喝完水后,表面上看上去什么变化都没有,大家会只知道自己本人的异能,而且根本不知道谁是因谁是果,那如果连果都不知道自己是果,这个游戏怎么进行呢?这种特殊成分就该起作用了,它只存在于你们10个人中一个人的杯子里,它不会让那个人知道大家的异能,但会让他知道谁是因,谁是果。而知道因果的人,被称为知情者。”
“一般情况下知情人是因,他会在喝水后指出果,那么之后的任务就是大家合力杀掉果。游戏规则会给果10分钟的时间逃脱,这期间9个因被定在椅子上,除了说话什么都干不了。但果不能在这10分钟内杀人,作为游戏监督者,我如果看到果在这10分钟内杀人,就会用我的异能直接杀掉他。”
主持人也有异能?我一惊,不过随即想明白了,作为游戏的监督者,如果它没点本事,怎么镇得住各怀本领的参与者。
“你们可能会想,9个人杀一个人怎么会杀不掉,总不会那一个人的异能比剩下9个加起来都强吧?那一般都是9个因一起活着走出去咯?当然不是,虽说果的异能一般会不会弱,但也只有很小的可能性是特别强势的。但我想告诉你们,历史上能一起活下来的因,每一届要么没有,要么人数不超过3个。而有些届,果的异能和智慧都极为强悍,也能活下来,只不过历朝历代加起来也不超过5个罢了。”
“因活不下来的原因大致有2个。首先是古堡太大,10分钟的时间果可能逃到各种地方,因又很难在那么长的时间内一直聚在一起,而果的超能力会比大部分因强,因此因很可能被单独击杀。第二个原因是因之间会相互厮杀获得彼此的异能,和别人的异能合作效果毕竟不如自己一个人用两种异能好。死于因之间互相残杀的,比被果杀掉的多的多。”
“肯定有人不愿意喝水参与游戏,那我劝你最好别。从你们都进来的那一刻古堡就被锁定,你们根本出不去。古堡内是有毒气的,你们杯子里决定你们异能的那部分也是对毒气的抗体,你们要不喝,在古堡里待不到多久就会死掉。”
“我要讲的差不多都讲了,请大家喝水吧。”
我一直怔怔地听着,直到他说讲完了,我才猛然望向我的水,就像他说的,和清水没什么区别,每个人杯子里的量都一样。但是喝完后,蹋向死亡的路就要开始了。
我先望向林峰,他坚定的面容给了我一些力量,再看向洛落,我的妹妹,如果我们必须参加游戏,我唯愿你能活着走出去。
我拿起杯子,和众人一起喝下了水。
放下杯子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知情者说出谁是果,然后除了果外都被定在椅子上。
主持人也在等待。
但过了很久,竟然没有人说话。
就在我们全体疑惑不已的时候,主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死亡的气息,一步步逼近。
“真抱歉,你们这一届很不幸运。你们不能在知情者口中知道谁是果了。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在这一刹那,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同时,我看到了林峰眼中的恍然大悟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尽恐惧。
他一直都是聪明的。
“因为,知情人就是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