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仔在窝里无精打采的卧着,由于女主人的责怪它的晚餐被打了折扣。不过即便不打折扣,它也没什么胃口。从事情一开始它就不相信阿岚会是小偷,或者说不愿意相信,甚至连它自己也分不清今天是不是有意放走阿岚。堂屋里的女主人边收拾家务边絮絮叨叨的对男主人说了半天黑仔今天的蠢笨,男主人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一只猫而已,你自己忘记关窗,没引来林子里的野物就不错了。” “你是不知道,不光是黑仔今天犯傻,就连仓管也替那只贼猫说话,说什么那是只捉老鼠的好手,哼,我偏要上阁楼看看,结果一上去就发现了一条鱼尾……” 鱼尾?黑仔把耳朵竖起来,一条鱼尾,那不就是它送给阿岚的吗?如果昨晚阿岚是贼,那应该有两条鱼尾才对啊!女主人后面的话黑仔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满心满脑都是对阿岚的愧疚,自己为什么那么笨,在根本不知道女主人是根据什么来判断阿岚是贼的情况下,就贸然执行了女主人的命令,让阿岚不但无家可归还失去了唯一的孩子,而阿岚不久前才刚刚救下了自己的孩子!
夜黑了,阿岚来到了粮仓外,它转了一圈,发现阁楼上所有的小窗都关上了,它嗅到了仔仔的味道,它焦急的来回踱着步,急于知道孩子是否安好,终于冒着被抓的风险她低低的喵了一声。仓内的仔仔听到了妈妈的呼唤立刻大声的叫了起来,之前它害怕极了,一直蜷缩着,现在妈妈来了,它大声的叫着,它多么想见到妈妈啊。仓外,阿岚也一直低低的回应着。仔仔的叫声虽大,但隔着仓门传出来后分贝就小了很多,而阿岚一直谨慎的低声轻吼,因此村民们的睡眠并未被打扰。只是这一声声母子间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的哭诉声,声声震着黑仔的耳膜。它同样在自家的院子里坐卧难安。两个多星期前,女主人娘家的一位德高望重的族长去世了,主人一家便急忙赶去奔丧,只留下黑仔一家托邻居照顾,因主人要锁大门,自家的狗窝就从院子里挪到了大门外。阿岚进村那天正是黑仔在院门口住的第一天,它有种自由的感觉,同时又有种捍卫全村安全的责任感,可惜与阿岚交锋后它挫败了,但它知道那是小母猫的侥幸,正当它想再次把阿岚揪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宝贝儿子却掉进了暗渠,它慌忙向人类求助,可负责给它喂食的邻居听到它的叫声后,只是出来到门口看了看食盆,然后嘴里咕噜一句“有饭呢叫唤啥”就进屋看电视再也不理它了。绝望中是阿岚不计前嫌的救了儿子,它是一条明事理的狗,它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阿岚,却没想到它送的一条鱼尾害得恩人家离子散!
天在鸡鸣声中越来越亮,苏醒的村庄再次嘈杂起来,阿岚卧在粮仓的大门口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却舍不得离开,直到三三两两的村民出门办事,阿岚才不舍的离开了村子。它没有方向的在田间地头跑着,没了孩子的羁绊它似乎恢复了单身的诸多好处,它肆意的猎杀好几只田鼠,导致它撑得快要吐了,它发泄着,却茫然无助,只有沉沉的,快要涨裂的乳房告诉自己,仔仔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喝倒自己的奶了。
傍晚了,它打算往回走,不管见不见得到仔仔,隔着大门安慰安慰一下小家伙也好。不远处的田边上有一个窝棚,那是庄户人干农活小憩的地方,这个时间庄户们早已回家吃晚饭去了,阿岚也就没有绕道而行。在离窝棚四五米远的时候,阿岚嗅到了同类的气味,只是这气味怎么会有一丝丝熟悉的味道?它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前,走向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