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歌
写一首长诗，在这个清晨
让蝴蝶的子民回到它们的故乡
让四叶草回到它的柴房
让燕子的碎语回到田野里的草垛子上
净手焚香，开始祈祷
让天空善待大地
父亲善待母亲
让鹰回到它的草原
麦子回到麦地
花朵回到枝头
一滴水回到汪洋
让我写一首长诗
在每一次推开窗户明媚的遇见
准许阳光探视隐密的旧伤
准许晚露掉在地上
月亮的红晕挂在西山
准许昙花只开一次
在合了又分分了又合的暮春流浪
准许北方的狼嗷遍野
让我循着风雪找到儿时的伙伴
追着晚风打听你的消息
直到看见寒梅怒放
直到秋天成霜
你冻得通红的小脸一直在我的脑海
重现
让我写一首长诗，写这十年以来
蛰居乡村的爱情
在青青子衿的水湄
菡萏亭亭的水湄
致敬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
每一次重重的辜负
时至今日，我不写别的
喧嚣
那些蜀葵花落和它的花籽儿的重生
那只叫“小白”的小狗和它的呜咽，那些
聒噪的蛙鸣
那些依然繁茂的狗尾巴草，那些芦笛声声
去外婆家的山路弯弯和满山满岭的映山红
时至今日，窗外的中年
是采芹的江南水乡，狩猎的北方牧场
一个女人的爱情需要修正了
手头那本泰戈尔的诗集先放一边
让那朵最初的茉莉回到她的别离
繁星最先亮起了灯盏，在黑夜里
田野上的蒲公英回到祖母的花篮
她要辗转赠给我的母亲。她没有太多的停留
时间踮起脚尖
撒下冬雨，抱紧我的那一刻
炊烟袅袅升起的那一刻
稻浪次第起伏的那一刻
满树的柳絮纷飞，透露了它们漂泊的身世
倒数一些噬骨入髓的忧伤
此刻，我正像它们那样圆满一辈子
此刻，我正像它们那样放空一辈子
深深呼吸，打开窗户的所有木格子
让阳光照进来。此刻，在高过群山的地方
我们彼此觐见
像往常一样
扶起一株紫藤，致意一朵茉莉
珍重。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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