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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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知识浅薄,观点浅显。如有某些文字惹到哪位看官,还望见谅。)

楼主地标魔都郊区。工作在一家妇幼保健所,从事孕产妇保健管理工作。工作快两年了,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孕产妇和她们的家属。每每心情郁结找闺蜜吐槽,她们都说我已快看尽人间冷暖。

我遇到过夫妻皆无知不知产检是什么的;遇到过家属心疼钱不给妻子看病的;遇到过自以为是拒绝随访产检的;遇到过认为医生就是骗钱死活不遵医嘱的;遇到过真的没钱看病的;遇到过电话随访死活不接电话甚至拉黑的;遇到过电话通了就是不说话不回复的;遇到过还没听我说完就破口大骂的;遇到过明明是自己不对还向我“举报”所谓的坏医生的……

我每天主要工作就是督促这些孕期已经有不适或者疾病的孕产妇及时产检或者住院治疗。基本每天都会碰到一些不配合的。所以每天下班的心情都不是十分美丽。我只能劝导自己:我是一名医务工作者,我要客观,我要耐心,我要大度。但是,吾非圣贤。这两年的工作经历让我了解什么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案例一

月初医院报来一个病例,未成年分娩的。女孩17岁不到,马上就要生了,亲属都不在身边,身无分文。问我们怎么办。我们只能随访。

经过了解下来,这女孩外地人,独自在江苏务工,后认识一男性朋友,具体不清,后来偷吃禁果,怀孕好几个月了才知道已有身孕。而后家人不再管她,朋友也不愿再帮忙,走投无路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跑到上海找了一朋友。快临盆了住进了医院。女孩朋友说进产房前,她联系到了女孩的姑姑,女孩姑姑说两条路,一是让女孩自己处理好这些破事,然后她们过来接她回老家,二是如果不处理好就让她自生自灭。我问那孩子父亲呢?女孩朋友说疯了。

所幸母子平安。因为身无分文,饭钱都是医生护士出的。没几天出院后女孩带着孩子回了江苏。她朋友说女孩回江苏收拾行李后就回老家。我和同事唏嘘不已。我们担心女孩把小孩遗弃了。担心这个小孩以后的命运。我们也只能瞎操心,只好告诫身边的小姑娘要多读书,身边的父母们重视性教育。

案例二

上文的小孩刚离开上海没多久,医院又报来一个病例,高龄孕妇。

孕妇45岁,已经生了三个孩子。最大的5岁,最小的14个月。因为肚子痛来院就诊。一查,已孕5个月了,而且肾功能很不好。医院报了危重孕产妇。我们卫计委领导和值班同事赶到医院一看,又是一声叹息。孕妇家属抱着14个月大的孩子。六月的天气,孩子还穿着棉服,满头的湿疹。小孩吃的辅食就是父亲嚼烂的白水面条。医生告知治疗方案,病人家属说身上只有200块。因病情危重,转到三级医院,直接进了ICU。医生最后诊断此孕妇必须引产,不然可能危及生命。经过几天血透等治疗,孕妇病情稳定后就做了引产。昨天闹着出院,医生说可以出ICU,但是必须到二级医院继续治疗。说的好好的。奈何病人出了医院直接回了家。卫计委劝,我们劝,社区医生劝,电话劝,上门劝……知道他们经济困难,卫计委领导和医院领导商讨后先入院治疗,费用再商讨。病人家属终于松口,病人又不愿意了,说家中三个孩子无人照料,自觉身体无不适,在家躺躺就好……然后卫计委、我们单位、社区医生又是一轮劝,今天下午终于答应去住院了。

这几天功夫,已经欠了三级医院1万多的费用,医院也不指望他们能还上了,这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这两个病例,有个共性,病人知识水平不高,生理知识不了解,就像我们说的“无知者无畏”。

前段时间网上在讨论中国性教育课本的尺度问题。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过于内敛。性教育的观念也就是“孩子长大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奈何现实等不到他们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一些恶心的大人猥亵、性侵婴幼儿和未成年的案件比比皆是。我们80后这代为人父母者开始有了性教育的意识和动作,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网上做的测试视频里,小朋友在扮演的坏人各种诱惑下,他们没有像父母教的那样拒绝坏人,同意坏人脱他们的衣服,甚至自己脱掉衣服。所以,性教育课本的尺度再大也不会大过坏人欺辱我们孩子的尺度。我们要系统地全面地对孩子进行性教育,尽早让孩子们知是非,懂进退。

另外,上文中的高龄孕妇也有当下一些人的毛病,就是必须生男孩。她的三个孩子,大宝二宝都是女生,小宝是男生。我和同事们每次遇到这样的家庭就十分痛恨。非要男孩,经济状况又十分差,越生越穷,越穷越生,生了也只是养大,养而不教,这样的孩子也只是生理上的长大,价值观和世界观与他们的父辈无异。我见过将近三岁的孩子还不会走路说话,因为父母要打工挣钱无心照料;我见过孩子才十几岁就已经出来做事挣钱,因为家里穷,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我见过孕妇已经怀孕七八次,知道是女生后就做流产打掉再继续怀孕追生男孩的;我见过怀孕到分娩没有进过一次医院自己糊里糊涂生儿育女的……

因为我是医务工作者,因为我是一个母亲,每每遇到这样的病例,我就十分难受,我痛恨如此不负责任的父母,我痛恨这样自以为是的病人,我痛恨这样侥幸的病人和她们的家属,我可怜那些婴幼儿,我担心他们以后的生活和命运,而我能做到的,只能耐心劝他们,给他们做相关知识的宣教,告知他们发病率发生在个人身上的概率要么是0要么是百分百……

也许我的呼吁微乎其微,但是,孩子的性教育亟不可待。上海孕产妇保健管理已经是领先于全国,从怀孕开始一直管理到产后42天,各种制度和流程已算完善和全面,各方管理执行也十分尽心尽力。但是像上文提到的病例依然屡见不鲜。所以其他不算完善规范的地区,我无法想象会是个什么情况。

医生可以治病,我们尽最大努力救病人的命,有时候有惊无险鬼门关带回来了,而也有回天乏力的时候。古话说“尽人事听天命”,医生尽了最大的力,可是我们自己却没有真的做到“尽人事”。上次消防知识培训老师问我们:如果昨晚你家所在的街区有户人家失火了,你们觉得会是你们家吗?大家纷纷摇头。老师笑了笑:是啊,大家都有侥幸心理。出事的都是别人家,不会是自己家。事前侥幸并不能规避掉事后后悔。

所以还是那句话,多读书,人可以没有知识,但不能没有常识。女生学会爱护自己,为人父母学会引导子女。社会各类未成年性侵事件、我们国家未成年乃至大学生偷偷生完孩子遗弃孩子的案例、还有屡见不鲜的要男不要女的堕胎事例……足以说明性教育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世事无常,我们尽量做到未雨绸缪,做到危险发生时知道怎样将伤害降到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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