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屑·第一炉香》:一个少女被物欲、情欲一步步诱惑而堕落的悲剧故事

01

葛薇龙是一个出身中产阶级,但因为战争迁居香港后,在香港越来越难以立足。葛薇龙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少女,因为父亲决定搬回上海,为了不耽误自己的学业而主动找到梁太太也就是从未见过的姑母。

在求见姑母的过程中,心细的葛薇龙发现姑母确实是如传说中那样名声不干净,她展转于社交圈中物色各种情人,是一个沉迷于声色犬马、奢靡浮华当中的一个风尘女子。同时姑母家里的人也明显非常势利。她已经明确到求助姑母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她又放不下自己的学业,不想白来一趟,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不一定会因为姑母而受到什么伤害。在经过一番纠结之后她还是决定和姑母摊派,并且将自己的未来交与姑母决定。而姑母看在葛薇龙年轻的份上,打着帮助她更好地物色情人的注意很快便决定留下葛薇龙。

对此葛薇龙一方面害怕,一方面又鼓励自己,相信自己能够把握住自己的人生,不会因此受影响。于是,她得到姑母助学的帮助,入住了姑母家中。

02

入住姑母家后,面对姑母家里的豪奢状况,面对姑母给的一衣橱华贵的衣服,葛薇龙很动心。面对眼前奢华的诱惑和读书求踏实的未来两种生活,此时的葛薇龙始终是坚定自己的初心,决定要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地求学。至此,读者可以大概描绘出主人公的初始状态,她应该是一个有主见、肯努力的清白女学生。

当我们看着这样一个清纯的女生因为生活所迫而进入梁太太那样一个追求享乐、奢靡甚至势利的生活当中时,不禁要为主人公捏把汗。而这其实正是张爱玲想要的效果。我们要看这样一个求上进的少女是否能够把持住自己的初心,不被外界所诱惑呢?

进入姑母家呆了几个月后,葛薇龙真正地体验了一把社交名苑的感觉,每天都是忙着应酬,又忙着读书。这时候的葛薇龙,还是努力地盯住了诱惑,一心一意地读书谋未来。

03

但很快,作者引入了最后一个该出场的主角,便是乔琪乔。乔琪乔是一个纨绔子弟,情场浪子。他以梁太太唯一不能把控住的追逐者出现在了乔琪乔的眼中。按理,葛薇龙绝不会因此喜欢上这样一个浪子,对其坏的名声早有耳闻。可作者偏偏安排了两个人的第一次交流,这一次交流还是葛薇龙要为姑母搭上自己喜欢的对象打掩护而带来的机会。浪子的暧昧调情在我们读者眼里实在太明显,但是少女葛薇龙还是无可救药地对乔琪乔有了别样的好感。

至此,葛薇龙这个主人公的心路历程终于迎来了她的最大的诱发事件。要不是因为身边人和葛薇龙提起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谋一个有钱的夫婿,恐怕葛薇龙还是会一直无意识地过着一方面替姑母应酬一方面读书的日子。这时候,葛薇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一段生活已经变化了很多。她已经迷上了这种紫醉金迷、奢靡玩乐的生活。由奢入俭难,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因此,她想到了谋夫婿的出路。

如果说这时候,葛薇龙只是意识有所变化,那么当司徒协——姑母的旧情人送给葛薇龙一只金刚钻石之后,葛薇龙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彻底将意识明晰并决定付出决定了。面对姑母可悲可笑的求爱生活,面对自己已然离不开阔生活的变化,面对内心其实已经爱上了乔琪乔的事实,葛薇龙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决定要好好爱一场,尽管她心里并不确定乔琪乔对她是否有真心。

04

当葛薇龙的内心发生变化的时候,她的生活便注定要开始发生改变。她开始试探一种新的生活。过去的初心似乎慢慢被主人公所遗忘。

首先感到葛薇龙的变化的便是乔琪乔。乔琪乔敏锐地发现了葛薇龙对她产生了真心并对他产生了期许。如果乔琪乔是一个君子,葛薇龙就不会在这条路走得太远。可是乔琪乔是一个浪子,而葛薇龙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浪子,甚至失去了理性。乔琪乔直白地告诉葛薇龙自己不会和她结婚,葛薇龙收到重击。之后乔琪乔竟然恬不知耻地利用葛薇龙的一片爱想要占有葛薇龙。而可怜的葛薇龙却毫无反抗之力。这时候的她,似乎没有了任何的理智,陷入爱情和痛苦的葛薇龙,在这个小的关键时刻,主人公还是还是不可救药地做了错误的选择。

当月光下,葛薇龙一个人回忆着乔琪乔的吻时那样天真烂漫的幸福,让读者不忍心打碎她的美梦。可是作者必须来打碎,很快便安排了乔琪乔和底下用人厮混的场景出现在了乔琪乔的面前。

终于葛薇龙来到了她的心路历程中的最大的关键时刻。当爱的美梦破碎,当编织了很久的有爱又有钱的太太梦破碎,葛薇龙到底何去何从。她是回归自己原本朴实无华而真实温馨的家庭生活呢,还是在这里继续过着阔绰的生活,享受着奢靡的时光并为了未来能够继续这种生活找一个依靠呢?

她陷入了痛苦地挣扎中。她买好船票,本欲回家,却不料生了一场大病,病中却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本心,并不是想要回归原来的生活。她一会想马上走,一会又觉得一定不能走。这正是小说的高潮部分,是小说的关键时刻。

我们读者都希望,主人公能够鼓起勇气,去寻求更美好的生活。继续呆在香港,继续和梁太太呆在一起,只会慢慢沦落为一个如姑母一样的“大众情人”。可是,当葛薇龙买完最后一次车票,回到家,和姑母谈话的时候,我们看到,葛薇龙做出了令人惋惜的决定。

她决定留下来,她决定学习姑母,以飞蛾扑火般的姿势嫁给了乔琪乔。尽管对方并不爱自己。尽管对方没有丝毫动心,甚至结婚时都想着以后要离婚抛弃她。

05

葛薇龙成了一个工具,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忙着替梁太太弄人,又忙着替丈夫乔琪乔弄钱。

小说结尾写了这样一个场景,葛薇龙和乔琪乔单独一起去湾仔看热闹。这是葛薇龙比较快乐的时候。我想,之所以快乐是因为有自己爱的人陪伴吧。葛薇龙继续留在香港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乔琪乔吧。唉,葛薇龙到底还是没有打败物欲,战胜情欲。

故事的结尾,葛薇龙对自己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义,她说自己和那些站在马路上卖自己的姑娘们没有什么区别。多么荒唐却又真实的自我定义啊。她笑着定义自己,可是笑过后便只有无声的哭泣。一切似乎已成定局,一切似乎无能为力。

至此,主人公的命运便讲完了,一炉香也正好烧完了。可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苍凉,却似乎总散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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