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父亲
雨水哭了一天。黄昏了，还在哭
气温降下来
雾比烟深。樱花、桃花们不语
流水不语
河边柳树刚抽芽就又老去
父亲的一生
是我解不开的方程
像一个易醒的梦，什么都不记得
醒不是明白
就像六年前，早春那个不冷的上午
我怀抱骨灰盒送他回家
一路上，陌生的故事逐渐清晰
一切，都到此为止
致外公
雨越下越大。伴着风，花瓣飘零
撑伞的人举步维艰
花花绿绿的伞都是去往同一个方向的
一伞一朵蒲公英
爷爷，你一生清明，一生与泥土为伴
行走在田野、青山绿水间
你不写诗，但喜欢秋天的五谷
所以，你比我更热爱春天
告诉我，活着是不是没有死了安逸
一个问题被问了很久
活人永远给不出标准答案
死人却守口如瓶
原谅我
这些话是我在江南遥望故乡对你喃喃的
六月十四是你的周年忌
我一定提前回来
带上一本书，在星期二的早晨来看你
致自己
活了这些年，还在活
还能拥抱一年又一年熟悉的春光
算是幸福的
而我，总感觉这是罪过
每当遇见熟人，就羞于抬头，羞于说话
每天像鹰一样活着，蓝天虽然高广
总还是要提高警惕
左躲右闪，猎人从枪口送过来的食物
有时候，不如一只雏鸡
一个飞行的塑料袋，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不是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因为热爱生命
好比我，被道德砸着良心
在通往清明的路上
遇见风，遇见雷声，遇见瓢泼大雨
冷空气袭来
我就担心，家里的人感冒了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