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数完,唐三藏师徒终于性明心照得参佛祖,取得真经,得重返故国大唐。此时雷音寺三层门下,有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走向观音菩萨前启道:“弟子等向蒙菩萨法旨,暗中保护圣僧,今日其行满,我等望菩萨准缴法旨。”菩萨甚喜道:“准缴、准缴。”又问道:“那唐僧四众,一路上心行如何?”诸神道:“委实心虔志诚,三藏受过之苦,真不可言。这一路上遭劫遇难,弟子已谨记在此。”说罢即刻呈上唐三藏的灾难簿子。菩萨从头看了一遍,当目至“西凉国留婚四十三难”时,掩面喜而不言。
归途中的唐三藏,手抚经卷,心中沧海桑田、种种苦难尽现并浮光于脑海之中。当思衬之西凉女王时,情牵意动,一声微叹。
那年三藏师徒路遇西凉国界,三藏看那里人都是长裙短袄、粉面油头皆是女辈,便在马上对悟空三人言语:汝等须要仔细,谨慎规矩,切休放荡情怀,紊乱法门教旨。”马下三人闻言异口同诺。然后一众进入女国。
国中妇民毕生未见男子,忽闻他四人,皆围拢观之一起鼓掌,并整容欢笑道:“人种来了!人种来了!留下他们。”慌得三藏勒马难行。悟空机灵,揪着八戒的大耳朵喃喃道:“呆子,拿出你的嘴脸吓唬吓唬她们就好,方便咱师傅通行。”这八戒真个把头摇上一摇,竖起一双蒲扇耳,扭动莲蓬吊搭唇,喝一声“俺老猪来也”,唬的众妇女跌跌怕怕、花容失色。三藏得以前行,鱼贯市井。在转弯抹角处路遇一女官,并柔声高叫道:“远来的使者,切不可擅自闯入城门,请请投馆驿注名上簿,待下官执名奏驾,验引放行。”
三藏闻言下马,抬头前看见前面馆驿上书“迎阳驿”三字,并上前还礼,道明此行乃奉东土大唐王驾前往西天取经之使者。然后便自我介绍师徒四人的名号,并让沙僧递上通牒官文。女官跪领官文退下即刻进宫上报女王有取经使者经过。
初登基的女王神采奕奕,听奏后满心欢喜,对文武女官道“寡人夜来梦见金屏生彩艳,玉镜展光明,乃是今日之喜兆也,快传唐朝御弟。”女官听命退下。
一盏茶的功夫,三藏被一群女官引进大殿。女王定睛一看上前来的男子:相貌轩昂,丰姿英伟,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顶平额阔天仓满,目秀眉清地阔长。果真是两耳有轮真杰士,一身不俗是才郎。方寸间,女王看得入了迷,三藏自报来意三次皆不见应答。殿前的女国师见状掩面窃喜,并细声叫道:“陛下、陛下,唐朝御弟求见。”眉目含春、楚楚动人的女王方才收回神,起身款款走近、笑意盈盈道:“御弟旅途辛劳,先与高徒到馆驿歇歇,这官文嘛,我自会派人送去。”
三藏不曾料想女王会这般阻隔,面露难色,但抬头一瞬间只见殿上女王:眉如翠羽,肌似羊脂,面衬桃花瓣,髻堆金凤丝,简直就是秋波湛湛一副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身,斜红发梢飘彩艳,高簪珠翠显光辉。尤其是那一双有情电眼,惊得三藏小鹿乱撞,未免失态慌忙退下。
女王唤国师留下,其他人等退离。女王道:“东土男人,乃唐朝御弟。我国中自混沌开辟之时,累代帝王,更不曾见个男人至此。幸今唐王御弟下降,想是天赐来的。寡人以一国之富,愿招御弟为王,我愿为后,与他阴阳配合,生子生孙,永传帝业,国师这么看?”女国师早先就洞晓其心意,面露欢悦、拜舞称扬,并称愿意即刻去驿馆向女王提亲。
说话间,国师就率人到馆驿提亲,见面就向三藏作揖贺道“御弟爷爷,万千之喜了!”
三藏道:“我出家人,喜从何来?”太师躬身道:“此处乃西梁女国,国中自来没个男子。今幸御弟爷爷降临,臣奉我王旨意,特来求亲。”三藏道:“善哉!善哉!贫僧只身来到贵地,又无儿女相随,只有顽徒三个,不知大人求的是那个亲事?”驿丞道:“下官才进朝启奏,我王十分欢喜,道夜来得一吉梦,梦见金屏生彩艳,玉镜展光明。知御弟乃中华上国男儿,我王愿以一国之富,招赘御弟爷爷为夫,坐南面称孤,我王愿为帝后。传旨着国师作媒,下官主婚,故此特来求这亲事也。”三藏闻言,低头不语。国师道:“大丈夫遇时不可错过。似此招赘之事,天下虽有;托国之富,世上实稀。请御弟速允,庶好回奏。”长老越加痴痖。
八戒在旁掬着碓挺嘴叫道:“国师,你去上复国王:我师父乃久修得道的罗汉,决不爱你托国之富,也不爱你倾国之容。快些儿倒换关文,打发他往西去,留我在此招赘,如何?”太师闻说,胆战心惊,不敢回话。驿丞道:“你虽是个男身,但只形容丑陋,不中我王之意。”八戒笑道:“你甚不通变,常言道:‘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见男儿丑。’”行者道:“呆子,勿得胡谈,任师父尊意,可行则行,可止则止,莫要耽搁了媒妁工夫。”
三藏道:“悟空,凭你怎么说好!”行者道:“依老孙说,你在这里也好。自古道:‘千里姻缘似线牵’哩,那里再有这般相应处?”三藏道:“徒弟,我们在这里贪图富贵,谁却去西天取经?那不望坏了我大唐之帝主也?”国师道:“御弟在上,微臣不敢隐言。我王旨意,原只叫求御弟为亲,叫你三位徒弟赴了会亲筵宴,发付领给,倒换关文,往西天取经去哩。”行者道:“国师说得有理。我等不必作难,情愿留下师父,与你主为夫。快换关文,打发我们西去,待取经回来,好到此拜爷娘,讨盘缠,回大唐也。”那国师与驿丞对行者作礼道:“多谢老师玉成之恩!”
那驿丞与太师欢天喜地回奏女主不题。却说唐长老一把扯住行者,骂道:“你这猴头,弄杀我也!怎么说出这般话来,叫我在此招婚,你们西天拜佛,我就死也不敢如此。”行者道:“师父放心,老孙岂不知你性情,但只是到此地,遇此人,不得不将计就计!”三藏道:“怎么叫做将计就计?”行者道:“你若使住法儿不允他,他便不肯倒换关文,不放我们走路。倘或意恶心毒,喝令多人割了你肉,做甚么香袋啊,我等岂有善报?一定要使出降魔荡怪的神通。你知我们的手脚又重,器械又凶,但动动手儿,这一国的人尽打杀了。他虽然阻当我等,却不是怪物妖精,还是一国人身;你又平素是个好善慈悲的人,在路上一灵不损,若打杀无限的平人,你心何忍!诚为不善了也。”三藏听说,道:“悟空,此论最善。但恐女主招我进去,要行夫妇之礼,我怎肯丧元阳,败坏了佛家德行;走真精,坠落了本叫人身?”悟空掩嘴笑笑不语。
话说那女王在大殿上初见御弟哥哥,神魄便被夺去,这俯身入梦片刻间,便梦见自己与三藏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白马驰骋,好事既成。笑醒之后,马上唤人:“快传大唐御弟进宫共赏国宝。”
方才三藏还在为半推半就答应婚事犯难,这又夜邀观宝,心里一阵狐疑,但又无人可问。只见三藏被领进御书房,众人便掩门退下。轻纱灯下的女王褪去朝袍,只剩薄纱遮身,看到那心欢意美之外,不觉淫情汲汲,爱欲恣恣,展放樱桃小口,呼道:“大唐御弟,还不来占凤乘鸾也?”三藏闻言,耳红面赤,羞答答不敢抬头喃喃道:“陛下不是唤我来看国宝吗?”
女王起身端起蜡烛,下龙床,启樱唇、露银齿,笑吟吟娇声问曰:“御弟哥哥,难道在你眼中我还算不得国宝吗?”三藏听闻此言汗水覆面,愈加羞燥难当,眼神慌乱游离,闭眼碎碎念"偶滴个佛啊,这叫贫僧如何是好?”
“为什么世间还有我们这样的孤男寡女,不能成双成对。”女王一手执蜡烛,一手从腰间滑下一块丝巾为紧闭双目的三藏擦汗道。
“陛下,贫僧许身佛门,便是为了解救芸芸众生,使人间不再有怨女旷夫。”
“来日哥哥登上宝座,我成王妃,从此双宿双飞这不是万千之喜吗?”女王一边说道、一边目时侧身闭眼的御弟哥哥。
“佛家四大皆空,贫僧尘念已绝,无缘消受人间富贵,”低头又是一句阿弥陀佛。
女王听毕顿了顿,马上笑道“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三藏半扭头想睁开眼,脸上汗涔如雨,但又是口中碎碎念——阿弥陀佛。
“你都不敢睁眼看我,说什么四大皆空呢?”三藏无言以对,只得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神情慌张诡异地望着眼前这个不仅娇媚动人而且能言善辩的女人。四目相对之间,仿佛电闪雷鸣。又是一句“阿弥陀佛”,三藏扬起衣袖擦汗避开炽热的眼神。
女王上前道“哥哥,别闭上。睁开眼睛吧,啊!”说罢还走到长老跟前“你就睁开眼睛吧?”
三藏连忙起身后退道:“我就是睁开眼睛看你,又能怎样?”岂料女王陛下就此飞蛾扑火般缠绕上来。三藏在挣脱间不慎未站稳仰身倒在凤床上。三藏大惊想起身,但又被上前的女王妹妹一把按坐在凤床上。
“哥哥,你难道就真的不喜欢我吗?”此时的女王妹妹脸上少了刚才那些挑逗笑颜,增添了一丝丝深情哀怨之神色。
三藏本想转身回头,但硬是忍着没做。
“今夜良宵难得,你就答应了我吧?”女王妹妹情切切的跟上前追问道。
唐三藏一脸无奈难堪“女王陛下,贫僧已经许身佛门,已和唐王有诺在先,”女王妹妹此刻已经有点凄然背过身去,三藏两眼立马追上去“来世若有缘分、、、”
未等唐三藏说完,女王立马转身道“我只讲今生,不讲来世。今生今世我们两是有缘分的。”说完女王的香肩就靠了过来,双手抱住三藏。三藏不语,终于转过身来,想执手女王。
回溯到此刻,唐三藏早已经是噙满泪水,心中大骂“要不是那个时候蝎子精一阵妖风把我卷跑,哎!佛祖啊,为什么要我成今生正果,没有来世之望?”
最后,一段长廊,两相沉默。
她情深如许、依枝噙泪目送,默默念:远去矣、远去矣……
他低下颔首、欲言又止,终于扬袖转身、西去。心中苦涩:只盼来生。
奈何错过今生何谈来世?
(本文脱胎于吴承恩之《西游记》和86央视版《西游记》,亦有本人涂鸦编造之语,谨以此文纪念正版《西游记》中唐三藏唯一一次动心之旅,并在次告诫我辈,爱无来世,切勿错过今生今世的真爱,否则羽化登仙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