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0-22
那天我们在街上散步，一边等公交车来接我们去一个地方，闲适的阳光像漫漫的金沙撒在我们身上。
妞在阳光和跳舞的微尘中，开始发呆和想象。一如她娘的模样，俺就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又开始万马奔腾了。
有时候她在午餐时会突然谈到一部电影，比如“怪兽大学”，然后发一下呆，又扑嗤一声笑出来。你问她在笑什么，她会说，难道你不觉得那部电影很好笑吗？想想看，他们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全身都被黄蜂叮肿了……（我这个老年痴呆症患者的记忆没错吧？妞说的应该是黄蜂吧？）她嘎嘎地笑起来……
可是难道这个世界只允许小孩子发呆和想象吗？我不要。我也要发呆和想象。于是在这等车等得闲得发慌的时候，阳光和微尘闲得只好跳舞的时候，我就跟小妞说起了那天的遭遇。
那天我去超市买水果。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情景呢？（妞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
我想买一些桔子，可是我还没有走到那堆桔子边上，就听到很多又尖又细的声音在嚷嚷。“快！打起精神来！有人要来买我们了！”
我吃惊地发现那是一个又大又胖的桔子的声音。他在起劲儿在鼓起肚子，挺起胸膛，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发光发亮，好让我看到它。
另一个颓废的声音说，算了吧，别费劲儿了，我们的命运不就是等着腐烂吗？在哪儿腐烂不一样啊。我看到了它，那是一个长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桔子。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让开让开，别挡着我，我可不想一辈子就死在这里，至少，我喜欢自己能够有价值一些。”哦，那是一个个子很小，看起来挺青涩的桔子在说话。
一个已经开始烂了的桔子发言：“少来了，一辈子在这里或者那里，还不都一样啊，你以为你的一生能丰富到哪里去？就算是有人买走了你，你也不过是进到人家肚子里，有啥了不起的！”
一个已经干枯的老桔子沙哑着嗓音说：“只要你还是一只桔子，就应该发出桔子的光芒，要体现出一只桔子的真正价值！而只有被人们吃掉，我们桔子才能更有价值，我们的营养可以滋润人的身体，我们的种子可以重新洒入大地，让我们得到重生！”
在这个老桔子的激励下，我看到那些桔子一个个儿地努力挺起身子，想让我选购他们。我感觉吃惊极了……
“可是别人没有听见桔子说话吗？”妞问。
“只要你够细心，就能听见，可是大多数人都活得匆匆忙忙，他们怎么能够听见呢？再说桔子的声音很细，得离得近一些才能听见。要是你把桔子就放在耳朵边上，一定能听到的。”俺言之凿凿。
“那苹果会说话吗？”
“会呀。可惜苹果的语言我听不懂。桔子的语言我一听就明白了，苹果讲的话我却听不明白……”
“那桔子和苹果他们聊天吗？”
“呃。这个，他们互相看不起。特别是苹果，他们觉得自己是更高等的水果，他们瞧不起桔子。所以你看，超市里的水果和桔子离得好远，我想服务员怕他们在一起会打架吧。”
“苹果的声音是怎么样的呢？”
“桔子的声音又细又小，又尖。苹果的声音要粗一些，有点像钢琴键上的C音。”
“哇！苹果的语言是怎么样的？”
“！@#￥%%………*（&&）……就是这样的。”
“哈哈哈。”
“可是为什么你能听懂桔子的语言？”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听懂了。”
…………小朋友陷入再一度发呆之中，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幻觉中于公交车上坐定了。
不久我们到了家。在我准备要去洗澡的时候，突然发现妞拿着一个桔子在耳边静静聆听，我真是太过分了，那刻我再也忍不住，大笑了出来……小朋友非常恼怒地看着我：你骗我！你是编出来的，你讲的不是真的！”
我只好一边忍受她的追打一边辩驳，“是真的呀！我真的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笑我！”妞鼓起双颊。
我忍不住又笑了……这一下子，家里尘土飞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