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晴朗的星期天
对我赞美自然的诗人
可谓有益之佳日
今又正逢夏初春幕
我将去平湖一游
饱览风光
豪兴牵动
或许略书小诗
留晚年一悦
一
雄鸡啼晓
舒目视窗外
朝阳映炊烟袅袅
缭绕与彩霞相萍
饮尽杯中佳酿
应需尽收旅囊
钟楼击鼓
声声催我
一路上垂柳扬拂
花絮间莺啼鸟啭
一似舒袖起舞
又如偏偏随伴
二
水天一色
涟涟湖波如流云朵朵
我泛起小舟
荡漾在荷菱丛间
翱翔的水鸟
来去如梭
时而腾起似系云端
募地又坠落水面
把倒映的山影搅翻
我放下桨
点燃一只烟
慢慢地吸着
信眼望着湖光
浮想联翩
砰！一声枪响
把我从暇思中惊醒
啊！映入我眼帘的
是一幅悲惨的情景
一只美丽的水鸟
五色缤纷的翅膀
已支撑不住那
羽毛凌乱的身体
头软弱无力的垂着
缓缓的滑向平静的水面
它的侣伴
哀鸣着
猛烈的扑向它
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把它托起
但怎么可能
它随着它
哀鸣着
也滑下天空
落在我船旁的水中
我看见
它用温柔的喙
为它衔那伤口上的血迹
用它多情的翎
为它把凌乱的羽毛熨平
它多次想用自己的身体
把伴侣肩起
几声哀壮的悲鸣
想把伴侣从死亡的睡梦中唤醒
我看见
在它闪动秋波的眼里
滴下了泪珠
那是血
那血把碧绿的湖水染的粉红
我看见
它偎依在伴侣的身旁
久久地，紧紧地，悲伤地
偎依在伴侣的身旁
在飘来的一只船上
站着一个端枪的猎人
把活着的
从悲伤中惊醒
它无可奈何地
它有气无力地
沉痛地，缓缓地飞起
悲壮地发出几声哀鸣
又不顾一切地
面对着死亡
重新飞回到伴侣的身旁
我唤住猎人
为那活着的
说出乞求的话
希望他能够对那
美丽的现在已是孤独的
给予适当的怜惜
我从那猎人嘴里知道
这是一对鸳鸯
如果其中一只死去
留下的绝不会
自己活在美好的世间
它将在
孤独的思念悲伤中
不食不饮
它将在寂寞的哀鸣中
默默地沉痛地死去
我看着那
重新飞回到鸯身旁的鸳
呆痴的凝思着
朦胧的双眼
已看不清
它身上的羽毛
头顶的俊缨
只模糊的觉得
浮在水面上的
是一团闪光的美
三
我出了一笔钱
买下这对死去的鸳鸯
我怎忍心让他们
再遭旅囊的蹂躏
我双手把他们托起
敬意的托起
眺望着湖岸青翠的群山
为他们寻觅着幽静的墓地
尾声
湖光把青山映回
我也在湖光里
我的心
如被桨搅动的水
颤抖的
是撑着我身心的腿
在我二十二年的生涯里
这对鸳鸯使我知道了
纯真的爱情
这纯真爱情的美
我鄙视的望着荷花及荷花的蓓蕾
我默默的立在为“它们”新树起的碑前
隐约的发现墓碑上
醒现出一行行清晰的字迹
“我将去平湖一游
………………”
啊
我愿把这碑文书起
献给我的朋友
也留给自己
——作于1977年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