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霸主的隔空对话---姜是老的辣
八角捋须笑道：“另外，晋献公的这步好棋，同时也堵死了秦国东进中原之路。不然的话，等秦国强大起来以后，肯定也会寻机灭了虞、虢二国。”
“黄河南岸、秦岭以北的土地，主要是一条东西方向的险要通道，历史上称为‘崤函古道’（崤山、函谷关）。虞国、虢国正是把守这条险道的冲要之国，所以他们才能够履行屏卫周天子的责任。但若这里已经变成了晋国领土，作为秦晋之好的友好邻邦，秦国就算垂涎三尺，也不是那么容易动手吧？”
图表6崤函通道地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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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恍然大悟，兴奋道：“晋献公这步妙棋，是对秦国成功实施了战略性卡位，从而在诸侯争霸之路上夺得了先机。那么即使秦国以后想强行打通三川之路，晋国也可理直气壮地下黑手、前来阻止。数十年后，秦晋之间的空前大战、‘崤之战’，就是由此而起的吧？”
八角点了点头，笑道：“晋献公下完了这步妙棋，很是得意。于是在嫁女儿去秦国的时候，特意让虞国的降臣作为嫁妆；目的是隔空提点一下自己的女婿、野心勃勃的秦穆公：虞、虢的广大土地都已经属于了晋国，你从此就不必惦记了！”
小武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老辣的晋献公这是在跟自己的便宜女婿隔空喊话：想跟我斗？你还是嫩了点！还是乖乖跟在晋国后面当小弟吧！”
八角笑道：“不错。此一幕对晋国来说，当然是喜剧；但对百里奚来说，却是十足的悲剧。他空为虞国大夫，本身又深具才华，年到老来却身为奴隶，这种命运实在是无法接受。所以百里奚在半路上便从陪嫁队伍中逃出，反正也没人在意一个70来岁的白发老奴是死是活、流落何方，逃走倒也并不困难。”
小武若有所思，道：“但是百里奚也没有面目再回宋国、去找蹇叔了。”
八角点头道：“不错。不过百里奚另有去处---他想起自己妻儿可能流落在楚国，于是便南下逃到宛城。然而到了南阳那一块儿，还是没能找到妻儿；不过好在养牛的老本行依然手顺，于是百里老儿很受土人的欢迎。”
小武笑道：“直到秦穆公清点陪嫁名单时发现少了一人，一打听居然是原虞国的大夫。而且听说他去了楚国，于是派人用五张羊皮把他给赎了回来。”
八角笑道：“看来这些你都知道。一开始时，秦穆公本准备出五十两金子去赎。然而访贤大臣却说，如此的话楚国人就会发现百里奚的价值，肯定不会放他回来了。只有用奴隶的价钱去赎，对方犯不着为了一个奴隶跟秦国不友好，才会放他回来。”
“不过当这个消息传到宛城的时候，当地土人倒是对百里奚依依不舍，叹息这放牛老汉的命运实在不好。百里奚本人倒是欣然不以为意，虽然已上了囚车，却说秦人将其赎去、必会重用，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乡人们不必为他担心的。”
小武点头笑道：“百里奚真是懂得人心啊！他去了秦国之后，秦穆公跟他攀谈了几句，立刻待为上卿。之后，百里奚又举荐了蹇叔前来，老兄弟二人终于在秦国开创了一番事业。”
八角捋须笑道：“百里奚在秦国成为‘五羖大夫’，对朝政‘谋无不当，举必有功’。不过秦人无不知道他乃是用五张羊皮（五羖之皮）赎回来的高官。后来，当地终于有一个唱着‘百里奚、五羊皮’之歌的洗衣老妇，被发现就是百里奚之妻杜氏。这样，百里奚才终于和自己的妻儿团圆，孟明视也开始在秦国当上了元帅。”
小武若有所思道：“但是不管秦穆公、百里奚、蹇叔如何演绎一段佳话，都是发生在晋献公死了之后的事情。而在晋献公生前，虽然有许多个厉害人物在他面前，但都如同是小孩子一般。他一生指哪打哪、策无不成，‘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令晋国一下子扩张了不知道多少倍大小，可见这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八角微笑道：“晋献公姬诡诸除了武功了得外，各种计谋、手段也是五花八门、多种多样。而且这些计谋很多都是由他原创的，可以在中国历史上排在首位。”
小武叹道：“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国王，在史书上居然写得简略无比！也从没人认为他是真正的春秋霸主，实在是大憾事啊！我真想去采访采访他，为他正名！”
八角呵呵大笑道：“说到底，史书是有偏向性的！按周朝的正统思想，姬诡诸是最不守规矩之人，自然能贬则贬。在他死后，下一任接班的晋惠公，本领比父亲要差上一些，导致崛起的晋国暂时还没有成就霸业。”
小武也呵呵笑道：“晋惠公夷吾我知道，他就是一个贪婪负义、反复无常之人。而且脸皮比猪皮都厚！晋国在他的手上、能成得了霸业才怪了呢！还是要等到后来晋文公重耳登位的时候才行吧。”
奇怪的是，听小武这么一说，八角敛起了笑容，想了一会，点了点头道：“嗯，很好。有些内容我就先不说了。你自己先面见晋惠公采访一下，效果会更好。”
小武万分诧异，大声道：“晋惠公？你让我去采访那个皮厚得像猪一样的国王？而且只是失败者？不是应该去采访晋献公、或者是晋文公么？这不是让我浪费一次宝贵的采访机会吗？”
八角微微一笑，道：“我觉得，了解晋惠公的心理，在现阶段对你的帮助更大。好好采访一下，也不一定会是浪费。去之前带上这些参考资料。”说罢，并不再问小武的意见，而是大袖一挥，几张白纸便从袖筒中飘飘摇摇而出。
小武连忙上前接过资料。继而发呆了半响，不明白八角的用意，又隐隐觉得、姑且也可一试，反正晋献公的事迹，他的儿子夷吾肯定也知道，一样可以当面去问。
于是小武便有了决定。整理了一下心情后，先去拉上了窗帘，然后将罩住盗梦时光鼎的床单揭开扔去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后，双手摩挲了一下宝鼎两边的耳朵。
巨大的宝鼎看起来、跟原来依旧没有丝毫两样，微微散发着青铜器的古朴光芒。小武搬过来一个小板凳，放在宝鼎一边的缺口旁边。然后，小武又到盒子里取出了一片万能语言含片，将其含在了嘴里、舌头下面。
没过多久，小武只觉得舌下有股像丝丝的电流一般的力量出现，瞬间就通遍了全身。突然间，眼前好像有出鞘的利刃那样闪耀着的光芒，耳边又如有齐鸣的鼓号那样震耳欲聋的声音，鼻子仿佛闻到并能够分辨出多种混在一起的气味，舌头也有迫不及待想要说话的冲动。
小武觉得时机已到，便坐回到小板凳上，从小圆桶中取出一支细长透明的晶体，对准了铜鼎对面的凹洞，深深地插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嗡嗡的响动，在青铜大鼎的上方开始浮现出一个紫红色的椭圆罩光影。很快，一个巨大的紫铜罩壳从虚影逐渐变得凝实，上面铸刻的许多机械图形花纹都清晰可见，而且有些似乎还如同钟表一般可以转动。
小武却没有多看，只是调整好坐姿，双手扶住宝鼎的双耳，然后将自己的脑袋从青铜大鼎和紫铜罩壳之间的圆洞中伸了进去。鼎罩的内部依然给人一种凉飕飕而又漆黑一片的感觉，小武开始专注精神，想着这次要去采访的对象---晋惠公夷吾。
不一会儿，小武的鼻中就闻到了灵感返魂香的味道，似檀香而非檀香，似胡椒而非胡椒，似精油而非精油，似茉莉而非茉莉。感觉有点刺激性，但也不是会让人立刻打喷嚏的那种，然而人的精神就顿时健旺了起来，头脑也清新了十倍，就如同给大脑吃了兴奋剂一般。
香气味道越来越浓，小武开始觉察到，自己的精神力也伴随着这些奇怪的香味，很快就冲出了自己的脑壳，不再局限于自己的躯体以内，而是自由地在鼎罩空间内飞翔；即使自己不用眼睛，不靠光线，也能看得清鼎内各处的情形！
根据以前的经验，当特殊的香味达到一定浓度的时候，小武突然听到头顶上空，传出“咔嚓”一声，应该是星魂转换器被打开了。紧接着小武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同来自“灵感返魂香”的、充斥鼎罩内部的灵力，混成一体，源源不断地飞入头顶上方的那个转化器空间。
来到了转换机关内、在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小武发现头顶上空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一个接着一个的亮点连续出现，就有如一支一支的蜡烛被人连续点亮了一般。亮点的数量很多，由近及远、很快便布满了整片天空，便如夏日夜晚时在人迹罕至的地区仰望到的星空一样，决定美丽而灿烂！
小武凝聚心神，马上开始了探查，第一步很快就定位了北斗七星的中枢。然后以此为基点，将意识同时浸入到九大方位的星野中，然后向四面八方探查过去。
对九大星野的搜寻一开始，小武立刻感觉到意识在不断流失，好像是计算机的分时操作系统一般，对脑力和精神的消耗非常大。好在有灵感返魂香的加持、灵力源源不断地给予补充，倒也尽能支撑的住。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在虚日鼠星宿中的某个位置，小武突然有了发现。
在一条波光澄澈的大河边，有一座静谧庄严的城市，但是看上去光彩忽明忽暗。小武俯视了片刻，却发现光影明灭之间，城市街道显出的方格有点特别，似乎有着规律性的错位。仔细一瞧，原来是因为每条大路都是丁字路口，这倒是别具一格。
小武再一次集中了精神，打算进一步锁定住目标，结果却发现了更奇怪的事情：整座城市中竟然没有自己要找的目标！小武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错误，又重新感受了一下，似乎目标却在大河的对面。可那里明明是片白地，不禁有些奇怪。
正在小武错愕之际，突然之间、下方的光影竟然全灭，整座城市突然凭空消失、化为了白地！小武大惊，但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却又发现在同一时间里，大河对岸的白地上却凭空浮现出了另一座城市！那里的建筑、看上去也是光影明灭不已，然而却显得更为古朴庄重，而且街道变成了正常的十字形。
小武不知道为何发生这种情况，之前从未遇到过；但很快便稳定了心态，似乎一切也没有什么特别。小武的感觉越发清晰，自己要找的目标就在河对岸新出现的城市里。于是并不理会先前的异样，而是急忙赶过河去，很快便锁定了一座太庙似的建筑。
一个高胖无须、面无表情的白袍中年人正在院墙之内徘徊，无法言喻的感觉让小武立刻明白，自己已经找到了晋惠公。小武便将灵感返魂香向前一引、当头罩下，不出片刻、那个中年人的表情就变得很舒坦，看向小武的眼光也温和了许多。
于是小武客气地对他说道：“请跟我来！”那人点了点头。紧接着两人就随着小武意识的回流，没用多久就来到了星魂转换器内、星空中枢的位置。
然后两人径直转向、飞往北斗下方的深处，不久就来到了一个巨型的圆形白玉房间前面。白玉宫门的上方牌匾中书写着三个篆书大字“圆缘园”。小武驾轻就熟，引领对方进入了这个外人无法打扰的白色空间；其中除了一张白色的圆桌、两只白色的圆凳以外，什么都没有。
双方来到了圆桌的两边，面对面地不分宾主坐下。小武坐定之后，直截了当道：“您老就是传说中的晋惠公姬夷吾吧，久仰久仰！我今天能够跟您亲自交流，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