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芳菲未尽,四月的花草正盛。葳蕤四月,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少年信步走来,口中郎声吟诵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少年着长衫,持折扇,腰白玉之环,戴朱缨宝饰之帽,剑眉星目,举止儒雅,虽不及潘安之流,也算是人中骐骥。 少年沿着青青河岸,慢慢走着,时而仰望天空,时而欣赏湖水, 恍惚间,望见河边有一女子,亭亭玉立,长裙在风中摇摆,秀发在风中飞舞,而他只是静静的矗立在河边,眺望远方,若有所思。少年慢慢走近女子,方才看清容貌,一张白皙干净的脸跃入眼帘,她的眼睛清澈透明,像是一汪秋水,少年不禁有些呆住了。“公子、公子、公子…… ” 女子连叫了数声, 少年才慌神过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行礼道:“再下冒昧,失礼了,失礼了……”女子抿嘴而笑道:“子曰:非礼勿视。公子这般痴痴相望,可真是失礼哩”。少年的脸有些泛红,“江水碧如蓝,这湖水可真美。”少年说到。 女子未曾言语,依然安静的看着湖面,少年也看湖面,只是时不时偷偷将目光投向女子。不知不觉间,已是日落黄昏,夕阳余晖,女子转身欲离去,少年拱手道:“小生姓陆字子羽,敢问姑娘芳名?” “吟荷” 女子说完便转身离去。夕阳拉长了女子远去的身影,只剩下少年喃喃自语,吟荷 吟荷……
自那日遇到吟荷之后,子羽就痴痴不忘,时常去湖边游荡,希望能在见到吟荷。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雨天见到了她,她依然静静的忘向湖面,再见吟荷,子羽不免有些激动。整顿衣裳,子羽上前说道:“吟荷姑娘,还记得在下吗?我们曾有一面之缘。” “哦,是子羽公子,听说宋城 雎园绿竹,碧池青荷,可游可观之处数不胜数。不知可否赏脸同游?”吟荷说道。 子羽自然是欣然接受,却说两人笑语吟吟而去,一路上游园赏湖、观山玩水、游人如织、好不热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或者是自然而然,两人的手十指紧扣,彼此的心在此时也更加贴近。远远望去真是一对金童玉女,神仙眷侣。
经此一游,子羽吟荷二人便时有往来,时常邀约,或断桥之下,或游船之上,或城隅之角 皆有两人的身影。 如此已有一年光景,已到入冬节气,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苍茫,两人来到湖边,子羽看到雪心中甚是欢喜,不禁随口吟出:“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 ,吟荷对道:“未若柳絮因风起” 。 “妙,真是妙极了。” 雪花洋洋洒洒,不一会儿,两人的头上,身上堆满了白雪,相视而笑,时间将此刻定格,爱情的烈火在蔓延,燃烧了这对才子佳人。两人在这冰雪琉璃世界里,相互依偎,紧紧相拥,彼此许下诺言“山无棱,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日子一天天过去,爱的甜蜜让平淡的生活充满了幸福和快乐。直到那一天,他的出现…… 子羽与好友相约来到柳永风月馆,吟诗作赋。"杨柳岸边,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 子羽与众友,互相唱和的正是柳永的《八声甘州》,正唱到“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突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飘过,正是吟荷,而她的身边却多了一人,此人高八尺,气宇轩昂,腰佩宝剑,衣着配饰悉为上上之品,非富即贵。子羽揉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一时间歌也无味唱也无趣,随意找了个借口,落寞而归。
子羽找到了吟荷,责问道:“哪位公子好生俊朗,你与他有何瓜葛”吟荷泣不成声,一时间泪如雨下。原来那男子乃宋城县令之子,因见吟荷貌美如花,便心生觊觎占有之心。差人打听查访,便带足金银聘礼上门提亲,一番口舌之下,吟荷父母知是县令之子,自然是欣然答应,偏偏吟荷未曾中意,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里由得她?纵然百般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已经择了吉日,七日后就上门娶亲,那日去柳永风月阁就是为了此事。 吟荷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告诉了子羽, 子羽得知事情的真想之后,痛苦万分,悲痛欲绝, 自古民不与官斗,让县令之子断了念头,不比登天还难,两人抱头痛哭,商议之后决定于五日后子时宋城北门远走高飞,一切计划妥当,各自分别。
五日后,子羽备了金银细软于约定的地方等待,苦苦等了一夜,到了寅时也未等到吟荷,天也渐渐亮了。
吟荷递来书信,原来是吟荷父母早就看出了端倪,已将吟荷软禁于闺房之内,不得跨出房门一步。子羽回信道:“今夜午时自有高人相助”。
子羽有一故友,两人是吻颈之交,此人叫白凤,武艺高强,轻功独步天下,子羽与白凤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恳请白凤出手相助,两人商量策划完毕,午夜时分,清风朗月趁着月色,白凤启程潜进吟荷家里,翻过围墙,打晕了看守的家丁,带着吟荷逃了出来,用事先备好的快马,连夜赶到了城北,子羽早就在城北等候多时。
此刻已到了宵禁的时候,城门禁闭,如何出城? 如若过了今夜,怕是明天想走都走不了了,白凤说道:“这又有何难。” 只见白凤纵身一跃,直接上了城墙之上,落地时如蜻蜓点水,毫无声息,绕到看守士兵的身后,一招手掌竖辟,士兵生生晕了过去。 解决了这些碍眼的耳目,打开了城门,与二人道别之后,子羽吟荷投奔北门而去……
一路奔波流浪不必细说,奔走于燕赵之地,寻得一依山傍水之处,暂且安顿下来。日日饮酒对诗, 有时也趁着兴致,抚琴而舞。厮守自是欢愉, 千金散尽之后又何以为继?子羽一面发奋勤学,一面卖些字画补贴家用,吟荷也做些针线活,日子过甚是清贫。期年之后,子羽不负寒窗苦读,高中状元,带着吟荷享受荣华富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