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识于十月的秋天,我们都出生在暑气微蒸的六月,我们彼此接近,慢慢将六年的友谊在这个七月,在那个萤火虫低飞的夜晚,慢慢变了滋味。
六年前的十月,第一次迈入大学的门槛,进了久闻其名的学生会,阴差阳错阳错阴差下,我们同一个部门认识了。你比我大四天,我却皮着把你的性别叫成妹,你懒得跟我计较,任我喊着“水妹”“老婆”过了这么多年。
我任性的样子实在不知道你是怎么处变不惊的,无论是深秋的夜晚非待在松山湖边吹风沮丧,还是入了寒的冬天,拉着你去南京博物院。后来,我想看初春的梅花山,但被那恐怖的人山人海劝退在地铁口,我们一起跑到新街口的电玩城,浪费光阴。夏天,夏天好像一下子恍惚了好久,因为我们一直都是坚定的纯友谊患者。
然后,我们就恍惚了很多年。到了今年的二月,我们去了阅江楼,两个长在长江边的人,在南京绕了小半个南京看长江。春天没有太多的惊喜,积攒的温暖都留给了热烈的夏天。
今年是我们认识六年,是我们的本命年,还是我们说好六月一起过生日的一年。我想去看萤火虫,想了好久好久,可是老天爷一直在阻挠。天阴阴,雨密密,陪我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的人最后只能在附近吃了顿饭。我心里本没有那么不太开心,可是在七月的第一天,爆发了出来,越来越忍不住,就想任性的放纵自己,去看一次萤火虫。任性的自己,和任自己任性的你,去了叫灵谷寺的地方,在那个幽暗的林间,看到一个个小小的光影,低低起伏,我忍不住蹲下来,盯着一个小小的光,忍不住嘟囔:“你怎么不飞呀?”旁边一个影子也蹲了下来:“因为它飞累了呀。”
可能你不知道我怕黑,所以在我抓你的胳膊时候,你竟然让我不要抓你的胳膊,让我怕黑抓你的手。当我抓住你的手的时候,突然发现,好像这是我们认识快六年来第一次牵手。一路上,小心而有力得让冒冒失失的我没有摔。我才发现,原来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你,一直都是那个包容而放任我的人,也是从来没有伤害过我,甚至我从未有过,失落。
我一直都是胆小鬼,我在想怎么突然变了味,我也想过,要不,就保持现状吧,可是,我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一方面畏畏缩缩,一方面又期待你来主动。想着想着,又开始生气,生自己的气,又气你。这么别扭得不像自己,但是老天爷好像发明了一种专门的催化剂。
在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公司聚餐,聚会上我放纵自己喝了不少的啤酒,一边又忍不住跟玩得好的同事嘟嘟囔囔,想不通到底怎么办,只是自己内心想着,七夕之前你不主动我就,我就,我就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恢复到我们六年间的和谐模式叭。哪怕我闺蜜的慢性子都急得火急火燎,哪怕闺蜜群里炸开了天轮番催,我都不肯迈出那一步。
在那个喧闹的夜晚,你一直在让我不要喝酒了。我却有点赌气,同事了解我的脾气,硬是在我旁边督促着我:让他过来接你!我却想着一个人要是真的喜欢你,也不会需要我开口叭,而且你第二天还有加班,自己这么不理智,是不是过分了点。万一,万一,你只是对待朋友的负责,这段奔波,是不是更是伤了缘分。我想了那么多,最后却输给了自己心存希冀。
最后脑子在酒精作用下,越来越乱,忍不住贪心得想要你出现。然后,同事的推波助澜下,我忍不住了。忍不住让你来接,然后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没有所有防备,任酒精麻痹了自己的思维。想想自己到底多信任你呢,一点也没有防备心理。
我到底还是醉了的,才让我在第二天收到一个有点喝多的你。我本以为中午要应酬的你,是不会跨越半个南京城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来找我,可你理直气壮得来了,理直气壮的在我这里。
看你醉得含糊对我说:“你下次再喝这么多了,我就不理你了。”我哑然失色,不想跟你这个酒鬼谈理智。你就这么晕乎乎睡了一下午,等你醒来,夜色都撒满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