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头日(散文诗)

拉开窗帘,阳光温柔地渗入,晴里带着几朵乌云,觉得时光旧旧的,却不知为何。片刻,我想起来了!它是母亲最爱的洗头日。幼时,我们姐弟俩都不爱洗头,头发有时拧成一个蛋儿了,也是十分不情愿地用水抹两把。母亲不知何时发明了这个洗头日,她偏爱这种半晴朗半阴郁的天气,最好带点儿微风。上午她通常去早市,买几个橘子,进门的时候,拖长声音,喊我们出来一同分享。中午快十一点,她开始用大水壶烧水,水放在炉火上,发出畅快的鼾声,到最后,听到口哨声,她就把水壶的水,以特有的一种节奏,倒进鸳鸯瓷盆里,那是她的嫁妆之一。先是我,她把我叫过来,再给我一个橘子,并且趁我吃最后一瓣儿时,把我的外衣脱去,头放进刚刚好的温水里,我还是有些不愿,但是母亲气定神闲地唱起歌儿来,她最爱唱的是《洪湖水浪打浪》,随着她用手拍打出来的浪花,我也仿佛看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弟弟就好说了,通常不超过十分钟就洗好了,洗完他通常再偷拿一个橘子,假装去睡午觉,在被窝里偷吃。

今天,我抬头时,又看到这样的天空,不知道母亲是不是也想再给她的儿女买橘,洗头?那样的时光,那会儿的浪花,不知何时会再次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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