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换工作的时候,还有过一次50天的背包旅行:菲律宾印尼斯里兰卡。比起2007年尼泊尔印度泰国马来西亚113天,2008年越南柬埔寨老挝43天,2012年埃及约旦以色列土耳其60天,这第四次50天的东南亚旅行是很轻松的。之后,再也没有这样长时间的背包旅行了。
这次的旅行线路,是有纠结的。
9月,已是金秋季节,青海、新疆和西藏的秋天,一直没有领略过,是选择之一。
在菲律宾工作的文俊说,要不,你就过来吧。就这样,旅行线路才确定了下来。我的选择,有时需要一点指引。
到了马尼拉与文俊会合,然后和文俊的同事结伴去了薄荷岛。
正值国庆假期,岛上都是中国人。
这是我第三次潜水。最简单的潜水方式,浮潜。穿着救生衣、戴上眼罩和咬住呼吸管,就能看到浅海的小部分世界了。加上用面包屑可以引来了无数的热带小鱼群。教练牵着我的手,引着一直往前,一直游。看到了更多的水底珊瑚和更大一些的彩色条纹热带鱼。
我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用力的呼吸声,象潮水状的呼吸声。我害怕听到这样的呼吸声,海洋体验是我所不擅长涉及的。
之后,我独自去了一个城市对岸的小岛,沙马岛。是临时起意去的一个地方。薄荷岛上的中国人如此多,相信长滩、珍珠岛也是很多。 旅行,于我而言,不是去寻找更多的旅伴,而是一个人的旅行,不说话的旅行。
一个人的慢旅行,才算开始了。
在岛上住了三天。岛上没有互联网络,甚至供电也不稳定。不是周末,客人也不多,除了我之外,还有些扎营训练的士兵。住最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台风扇。吃岛上能供给的简单食物。剩余的时间,看书、发呆、写信。
旅行在海边的人,无非就是早起等一道日出,傍晚候一出晚霞。
每天都早起,每天黄昏都等候。
第一次在沙滩上拾到大贝壳,费了很大劲才把里面的腐肉清除干净,我会把它带回家。
菲律宾,一个热爱油炸、BBQ食物和爱翻唱英文歌的国度。我细心的观察这个以服务业著称的国家。看他们细分垃圾、尽量使用再生纸,就连小小旅馆,也会使用消毒水做清洁。服务的意识很强,或许效率并不是他们关注的。
写明信片告诉朋友们:
菲律宾的阳光正正好,三角梅大朵大朵的盛放着。
菲律宾的海面,象深蓝色丝绸上的褶皱。
我还跟小雨说,玫瑰固然是艳丽好看的,但更希望做可以浪迹天涯的蔷薇。
这次,再见到文俊,如同去年结伴旅行时的亲切。有靠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身体肌肉的健硕。他在练习健身,并开始对马拉松有兴趣。健身与马拉松。都是对身体有强烈控制的运动,无论是意志力还是体力。一直认为,当一个人开始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控制时,他大抵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一起出去吃饭。他说起刚结束的短暂恋情。我说,一个能长期独自旅行的人,体内会种下某种硬壳果实,他会坚持自己,不愿意屈从别人。
恋爱,如同马拉松长跑,应该知道如何控制节奏、分配体力,才能到达终点。当然,要是遇到一个同样会长跑的人,恋爱或许会变得有趣吧。
给他和室友们做饭。经过短期的有效训练,我的厨艺长进是明显的。和他回忆起在耶路撒冷一起做饭时的亲切和默契感。或许,那些美好的东西,就该留存在记忆里。
听他弹奏夏威夷小吉他,第一次是听他唱,第二次我俩一起唱《似水流年》。当然,一起唱,要有趣得多。没想到的是,他更喜欢一些年代久远的港台歌曲。
菲律宾的旅行,更象是探访好友。
时间,就这样过去。也很好。
10月15日,马尼拉飞巴厘岛。
在巴厘岛库塔海滩的廉价旅馆安顿下来,在印尼最便捷的方式是租辆摩托车,到处逛。就是要慢慢习惯左边行驶。我开着摩托车,逛到了金巴兰海滩、库塔KUTA海滩,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海滩。
逃离人满为患的巴厘岛,坐了三个半小时的快船,来到了龙目岛的圣吉吉海滩。在海边随意走了走,看到一座小型巴厘印度神庙。现在不是旺季,岛上人也不是很多,但没有找到我想找的海边小草屋。或许明天再换一个岛吧。
乘船,来到了一个叫吉列的小岛。人气挺旺的,背包客挺多的,有玩潜水的、滑板的、冲浪的。沿着沙滩一直走,珊瑚碎石太扎脚了,没找到合适的海滩看日落。晚上则找到了码头边上,本地人做给外国人吃的大排档,各种便宜的印尼菜、海鲜烧烤和印尼糕点。一个人旅行,就是吃饭的时候,不能吃到太多的品类。
晨光轻洒,在房间外面门廊下,一边吃早餐,一边轻声阅读。早餐之后,离开海岸。回到巴厘岛一个特别的小镇,乌布德。
乌布德小镇有很多的印度教遗产文化。也有很多艺术小店、服装店、SPA馆。逛逛街、做个全身SPA,就是来这的目的了。这里昨晚下了雨,刚刚苏醒的小镇,看到女人们往自家神翕盒子供香、摆放鲜花、水果或糕点,供奉他们的神。
乌布徳之后去了瓜哇岛。后面要探访火山、印度教寺庙群和婆罗浮屠巨型佛塔。
等天亮,坐在床上,在本子上写下一段文字:当我在海边黑色礁石上健步穿行,当我在海滩上堆砌沙城堡,当我拾起掉落的花朵别在耳畔,当我在路边挥起球拍或在沙滩上起脚飞球…希望你都能看到,我仍然是你心中那个女童,纯真而热烈。
从巴厘岛乌布德出发,晚上11点半才到火山口的小镇旅馆。赶忙着跟老板预约了明天早上的日出团,凌晨4点,店员把旅客们一一敲醒集合,乘坐JEEP车到山顶,找个有利位置,和世界各地的旅行者们一起等待日出。
每年,都应该郑重其事的去看一场日出和日落。相对的,我喜欢山上的日出,海边的日落。这天,看到一场完整、完美的日出。当阳光初升,照耀大地的那一刻,我想到要给她祝福。
看完日出回到旅馆吃完早餐,10:30又出发,又一路向西狂奔一天,晚上11:30分,终于到达爪哇岛的日惹安顿下来(到达日惹时,这里开始有时差,晚一小时)。这两天39个小时,几乎都在BUS上。坐本地人的班车,吃小贩上车贩卖的食物,尽量少喝水。路过多少村庄,几乎横穿了大半个巴厘岛和爪哇岛。
在旅馆预订了次日的寺庙日出。书上说与缅甸蒲甘城和柬埔寨吴哥齐名的婆罗浮屠,堪称东南亚最宏伟的建筑群之一,见证了爪哇佛教全盛时期的繁荣。大约修建于公元9世纪初。睡觉前听到了下雨的声音,应该不会有日出。五点出发时,去到时,云层厚,没有阳光,但有薄雾未散,拍到不远处树木掩隐的寺庙,感觉很好。漫无目的的在婆罗浮屠寺庙建筑中游走。
布兰班南,这里有爪哇最辉煌、最完美的印度教寺庙群。大约修建于公元9世纪,比婆罗浮屠晚了近50年。这些寺庙建成后却神秘地被遗弃了。许多神庙都已坍塌。
印尼的游玩基本结束:海边、小镇、火山、寺庙建筑群。今晚体验本地火车,前往最后一座城:雅加达。
印尼的经济火车,从日惹到雅加达,下午6点出发,半夜3点到达。火车上有薄枕头、薄被单出租,一般本地人租个全套,往过道一铺就睡了。花了5000盾(约人民币2.7元)租了个枕头垫了一晚。到达的时间太早了,在火车站坐等天亮,再去找住的吧。
还没回到家,果果的新书就寄送到了。《再不远行,就老了2》,继续讲述她,一个南京女孩,25岁前,22个月27国的旅行故事。我曾在去年埃及开罗的旅馆与她相遇,我们一块去逛老开罗和集市,一起吃好吃的芒果冰淇淋,一起做饭吃。短暂而美好的相遇,增加了旅行的温度。她记得我,并把这段写进第一本里。
巴厘岛、龙目岛、吉列小岛的海边日落,休闲小镇乌布德,布罗莫火山,布兰班尼和婆罗浮屠寺庙建筑群,就是我寻觅和收集到的风景。明天,启程去往马来西亚吉隆坡,将短暂停留,看望朋友之后,下一个目的地:斯里兰卡。
顺利到达吉隆坡,这次要去做沙发客。沙发主人是去年在埃及卢克索遇到的沈阳姑娘王姑娘,给我新搭了一小床在她房间,很温暖。和她去KLCC逛了。商场里用彩色米摆成的花样图形,还有孔雀造型,今天说是印度的屠妖节。
我们去SS2的地方吃榴莲。有很多的榴莲专门店,普通榴莲9马币一个人(人民币18块),随便吃,但不能打包。好的品种,单点另计。点了“猫山王”,35人民币一斤,另点了一个囗感偏淡一些的品种,加上椰汁降火,把我俩都吃撑了。店主保证榴莲新鲜,是头天晚上摘的,两天没卖出去,就扔了。这家敢挂出“榴莲之王”的牌匾,果然是人气最旺的。“猫山王”,无论是色泽还是口感,都是当之无愧的“榴莲之王”。
早六点,下着雨,城市开始苏醒的时候。我又寻着光,出发斯里兰卡。
从吉隆坡飞抵科伦坡,没有停留,坐当地客满即走随召随停的汽车,到了康堤。
康堤的佛牙寺,相传释迦牟尼圆寂后有两颗灵牙舍利留在人间。其中一颗传到斯里兰卡,一颗传到中国北京灵光寺。佛牙寺香客云集,佛前朵朵莲花之间燃点着香烛。
从康堤继续走,到了努瓦勒埃利耶。这是有着“小英格兰”之称的小镇,很多建筑是英国殖民时遗留下来的。这里是世界最好红茶产地之一,属于高山茶,色清味香。著名的立顿红茶茶园所在地。
早上,预约好的摩托车司机过来接我,5:40出发去了霍顿平原国家公园。司机在路过的本地人早餐店里买早餐,我在门口外面等候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子在自家院子里采摘鲜花进屋,后来,我把这一幕写在了明信片上寄了出去:“清晨,我看到一个斯里兰卡男子,从屋前花园里采摘了三枝长径鲜花的时候,我就想写信告诉你我看到的这个画面。在斯里兰卡,我总能感觉到美,一种质朴的,天然的,美。”
锡兰红茶,英国殖民在兰卡最早种植咖啡作为经济作物,后来一场病虫害导致大量的咖啡死亡,于是种植者临时换种茶树作为替代,却由此发现茶特别适合生长在锡兰之地。斯里兰卡茶叶通过有关农药和其他不良药物残留的评估,被认定为“最干净的茶叶”,得到了世界上第一个ISO茶叶技术奖。我参观最著名的两个茶园之一的Pedro茶园,历史悠久且声名远播,160年来一直种植、采摘、加工最优质的红茶。锡兰红茶与安徽祁门红茶、阿萨姆红茶、大吉岭红茶并称世界四大红茶。
从努瓦勒埃利亚到埃勒这一段,我选择乘坐本地的蒸汽小火车。兰卡的火车都是英殖民时修建的,以运茶为主。沿途风景堪称兰卡高山段最美风景。从旅馆坐公交车1元人民币到火车站,再花3元人民币坐到了埃勒(车程两个半小时)。4元钱,就换了个地方,是所有旅行中,路费最便宜的一段。
小火车上,襁褓中熟睡的婴儿,被父亲轻拍着。衣着鲜艳纱丽的妇人,穿梭贩卖食物的小贩。窗外延绵的茶岭、羊齿类植被、高大乔木…这一刻是静的。也是日后会记得的画面。
从埃勒到美瑞莎,也就是从高山上下来了,去海边,去美瑞莎。
在路上,遇到一对70岁的老夫妻。南京某大学的退休老师,这些年来,已经游历了30多个国家,一些喜欢的地方,去了再去。阿姨的装备是佳能7D,叔叔的装备是佳能全画幅的无敌兔(配了广角和长焦)。他俩带着锅碗一路走一路玩,阿姨管洗衣服,叔叔管做饭。一路上,叔叔给我讲解古典音乐,对各音乐大师的风格有自己的见解,向我推荐贝多芬和莫扎特的音乐。很好的生活状态。
在美瑞莎,我早上5点半赶到鱼市,渔船都已经回到港囗。买鱼的、卖鱼的,好不热闹。看着这些古朴的渔民,做着古老的交易。
加勒老城,欧洲遗留风格。巴洛克风格的荷兰教堂上面标有修建年份“1873年”。400多年前的钟楼至今仍在使用,依走得很精准。加勒古城是至今东南亚和南亚地区保存最为完整的古代城堡,它是欧洲人在南亚及东南地区建筑防卫要塞的典型代表,成功地融合了欧洲的建筑艺术和南亚的文化传统,1988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目录》。
早餐后,将沿着海岸线北上,这一段说是《千与千寻》海上火车的灵感来源,去往这段旅行的最后一座城:科伦坡。
科伦坡的老城,让我感觉与印度的加尔各答有很高的相似度。那些殖民建筑有葡萄牙人、荷兰人、英国人留下的。加上她是一个多民族、多宗教信仰的国家,各种宗教风格建筑也都有。而目前最高档的建筑是最后一张图的双塔楼。
旅行第45天,13天在斯里兰卡南部,看得见自己设定的终点了,犹如一场马拉松跑到了最后。感觉到背包重了。步伐也慢了。有些累了。
这次的线路设计,进出两次吉隆坡,之前见了王姑娘,之后是要见宝剑的。一直以为不会喜欢这座城市的。但这次,发觉有一点点细微变化。或许,从再次看见“茨厂街”这块牌坊开始,从颂记牛肉丸面开始,从熟悉的巷道穿过径直走到地铁站开始,再或许从“猫山王”榴莲开始…
三年多未见的宝剑,还是那样心有灵犀,订的酒店就在我旅馆对面。家里的酒店当晚结账后,驾车四个小时,从笨珍来吉隆坡,请我吃一顿早中餐。给我准备了星巴克的杯子和马来西亚华人作家的书籍,并请作家签名“庆容:阅读愉快~”。宝剑,谢谢你来看我。这个拥抱,这份情谊,很温暖。50天的旅行很圆满。
其实,我并不热衷于一个人长时间长途旅行,相反,也倾向分享、交流与照顾,让所见所闻更有层次和丰富。但我的旅行,再近的人,没人与我同行,再远的人,也因此有缘相见。我也深知,这样的旅行,会在身体内种植和浇灌出怎样的种子。我会尝试,会改变,在下一次旅行。
生命中,一些人出现了。他递给我一本《 Lonely Planet 》,是帮我打开一扇门,让我走了进去。之后,他来指引我的方向、他来载我一程泥泞、他来遮我一段风雨…我相信,并且知道,他们是来帮我完成一些任务的。而那些旅程,都是注定的使命,终将由我自己一部分一部分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