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神秘信件

万蚁啃食的血腥，如果不是身临其境，是没有办法想象的。那阵哀嚎声夹杂着濒死前的恐惧，听的人后背发麻。这些嗜血的蚁群也许世代守护着属于自己的领地，面对无知的入侵者没有丝毫的手软。这些会动的巨树也许就像猪笼草一般，把眼前的人当成了自己的食物。这一切也许土著人早就知道，只是他们把蚁群和巨树当成是山神的使者，去惩罚那些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从小队离开到现在已有半月之久，整个小队音讯全无，原本的计划方案已经成为老军长桌上的一堆废纸。小队的存在整个军部除了自己也没几个人知道，几人的消失也只是被轻描淡写。铁打的银盘流水的兵，几人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从徐伟宸的爷爷算起，这已经是第三只折戟在野人山的特战小队了。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秘密，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真的值得吗？看来自己欠徐家的这份人情是怎么也还不清了。坐在办公室里的老军长的脸上又添了几分苍老。人到暮年，什么功名利禄早已是过眼云烟，权力再大也终于放手的一天，活了几十年，老军长内心此刻有些迷茫，本应看破人生的年纪竟显得有些多愁善感。手指间的那根烟越烧越短，就像自己的生命一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熄灭。白色的烟雾中，他似乎有看到当年的峥嵘岁月，冲锋前的呐喊，炮火中的厮杀，战友的牺牲，胜利的喜悦……一切的一切恍如昨日。

二十年前，徐伟宸的父亲要去执行任务时，他犹豫过，毕竟从徐伟宸爷爷牺牲后，徐建军便成了这个家的支柱和希望。让他亲手把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送上那么一条满是凶险的道路，自己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徐建军的坚持让他无可奈何，只能抱着一丝希望祈祷着最好的结果。可是最终的这个结果又让他的人生多了几分内疚。他原本打算永远不告诉徐伟宸这个秘密，让这个所谓的特殊任务慢慢从记忆中淡去。可是事与愿违，从徐伟宸夜闯档案室的那刻开始，老军长就已经知道自己守不住这个秘密了。他很了解徐伟宸的个性，从他知道这个特殊任务的那刻起，自己就已经拦不住他了。一切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人为的力量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不管怎么努力该发生的事情怎么也挡不住。此刻老军长真的有些后悔，当初同意徐伟宸去执行任务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军部的一切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让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偌大的军部机关大楼也只剩下零星的几盏灯光。老军长掐灭手中的烟，缓缓站了起来。当他拉开办公室大门时，一个白色的信封从门缝间滑落，掉在了自己的脚下。有人来过！看到信件后，老军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是自己刚才想得太入神了吗？居然有人放了一封信件都没有察觉！就算廉颇老矣，但那份警觉却没有半点的松懈，况且这还是军部的咽喉之地，什么人能不留痕迹地放下一封信件？“通讯员！”空旷的楼道内，老军长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浑厚。通讯员听到声音片刻不敢耽误，跟了老首长这么多年，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有什么急事，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没等站稳，老军长便又开口道：“刚才有人来过？”“报告首长，没有任何人来过！”通讯员的回答让老军长的表情更加凝重，这种表情很久没有看过，通讯员满心疑惑，但也不好多问。干了这么久，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这点道理还是懂的。老军长没有再多问什么，紧锁的眉间透着几分担忧，转身又回到了办公室中。

再次坐下后，老军长才拆开手上的信封。“小队还活着，需要支援！北纬26度东经97度。”一张白纸上仅仅几个字，但却耐人寻味。这份信来得太过蹊跷，到底是谁送的？从内容上看，此人似友非敌，信的目的应该是让自己帮助小队脱离困境。可是这个人绝非军部的人，整个军部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自己也只有政委而已。自己和政委互有分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是不会插手军事的。况且如果是政委没有必要搞得那么麻烦。上面的领导也只有中央的首长知道，这种小事断然不会是他们所为。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虽然知道小队暂时没事，可是这个小队的位置也太宽了，这样空投物资多半石沉大海，到底该怎么办……太多的疑问萦绕在老军长的心头，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一天老军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没有人敢去打扰。“报告首长，徐队长的母亲找您。”当徐伟宸的母亲走到老军长办公室门口时，通讯员才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进来！”门内的声音略显憔悴，有些沙哑。徐伟宸母亲这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真是稀客，梦玲啊，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老军长的性子干脆，没有任何寒暄之词。徐伟宸的母亲赵梦玲有些拘束，虽然两家相识多年，但在军部面对这样一位带着威严的军长，女人家难免有些拘谨，要不是真有急事，自己也不会这般冒冒失失地过来。赵梦玲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老军长刚看见信封，脸上的微笑便一下子荡然无存，一脸的严肃让赵梦玲紧张，只能硬着头皮说：“首长，昨天晚上家里的门缝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信封，你说伟宸不会出什么事吧。”老军长接过信封，里面也只有寥寥数笔：“血债血偿！”两份信看不出笔迹都是打印的，憋了一晚上的老军长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将手中的信件用力揉成一团，狠狠地仍在地上，“太嚣张了！”老军长的发泄让赵梦玲有些害怕，自己的印象中，自己还是第一次见老军长如此失态。发泄过后的老军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和赵梦玲说话，这种时候，赵梦玲也不好开口，只能坐在沙发上等着老军长的思考后的结果。徐伟宸走后，自己搬到军部这心里也算踏实，倒不是因为自己怕死。说实在的，丈夫、婆婆、儿子，原本好好的一个家早已支离破碎，面对这样的情况，倒也比平常人淡定许多。

两份信件同时出现，看样子是出自同一个人，起码是同一个组织。给自己的信和赵梦玲的信的出发点截然相反。如果送信人真的要置小队于死地，为什么要给他送信？送信人能在军部之中来去自如看来绝非等闲之辈，难道自己的军部出了内鬼？赵梦玲的出现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根本找不出一点头绪。良久之后，老军长才又换回了温和的语气，对着赵梦玲说：“梦玲，今天把你那的守卫换一下，从伟宸原来的队伍挑几个人去吧。这样我也放心点，伟宸这边我自有安排，你就放心吧。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找我。”明白人自然能听出老军长话里的意思，赵梦玲也只能把希望放在老军长身上，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既然事情已经讲清楚，赵梦玲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很快便从老军长的办公室告辞，以便给他留出更多时间去救自己的儿子。

赵梦玲离开后，老军长拿出徐伟宸走前给自己留下的那份地图，也就是徐伟宸父亲当年那份地图的复印件。按照信上标注的经纬度划出了一个区域。小队此时估计已经弹尽粮绝了，军部如果再不空投补给，小队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小队的通讯设备肯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可是送信人却能掌握他们的行踪，看来小队的处境不妙。与其在军部等着那个迟迟不来的消息，倒不如赌一把。不管怎么样，小队总是要喝水的，从地图上看，这片区域只有两条河，比较容易走的也只剩下一条。不过现在正值雨季，在森林里多出几条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能不能接到自己的空投物资就看小队的造化了。老军长在纸上写下一个坐标后，便安排空投。

森林中的小队不会知道军部发生的一切，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栖身之地，把剩下的土著人安顿好，敌人的目标是小队，如果敌人再来一次突袭，小队估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小队现在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根本飞不了多远，再联系不上军部的话，接下来的路将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