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抗疫日记 最后的灞桥镇【严建设】

2022年2月25日星期五。晴。

今天仍持续新增本土0例。西安市疾控专家说，疫情防控还需常态坚持扫双码，很重要也很必要。截止今天，陕西已是第33天0增加。自封控以来，今天是第63天。最近现有确诊、新增本土、新增无症状照旧均为0。这两天依然阳光充沛。仍是个适合去逛的天气。

早上去小区对面社区卫生院把牙补了，也就图个路近方便。补过以后觉得还是不太舒服。也不大满意。就凑合先这样吧。小区卫生院的大夫说，像我这种牙，里面龋齿都掏空了，最好再做个牙套带上巩固一下。在小区做是最便宜的，做3颗假牙一共6000块钱。我说那还是等等我跟老伴商量下再说吧。

很久没去灞桥镇了。今天和老妻出门，想本来想逛逛旧家具市场。谁知到了米秦路一看，那里的旧家具市场早已拆掉了，现在只剩下旧家电一条街。

我打算从十里铺去灞桥镇。十里铺大堵车，只能掉头绕道而行。导航导的是灞桥镇。顺着柳亭路东去，过了灞河大桥。结果过桥一看东面那里已封路了，新建了一堵简易围墙，汽车过不去。3年前我还来过，赶大集时人挤得满满的，连大桥上也双排停满了车子。中午去想找个车位难得很。现在随处可停。则把车子停在灞河边。临走时看看，怕路边拆迁中的楼房塌下来。有的小楼上吊挂着水泥板，晃晃悠悠的。

街面上有些房子已被拆了。记得还曾与网友们在此地共进午餐，吃的是牛羊肉泡馍。有些店铺门前挂着限期拆迁，全部处理字样的纸牌。据执勤把门的保安说，这里周日的集市已没了，被移到豁口了。人也没有原先那么多那么热闹了。看看即将面临拆迁的灞桥镇。积习中拍了一些照片留念。然后走进一个名叫飞鸿肉夹馍餐厅与老妻共进午餐。她买了酸菜米线、酱肉盖浇面、黄瓜粥、酥饼肉夹馍以及酸梅汤。说这儿干净些，东西也不贵。座位旁有仨女学生，据说就在灞桥镇租房住。瞎聊了几句。

灞桥镇西头老街即将拆除，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里老房子旧面貌将不复存在，新楼一座座拔地而起，将规划和建设一座面貌一新的新城镇。也许能留下的是那些历尽沧桑的粗壮国槐。

说道灞桥，很容易令人想到关中八景的灞柳风雪。折柳赠别，也颇具诗情画意，是长安城古人独特的辞别方式，很有情调。古人曾将此桥叫“销魂桥”，年年伤别，灞桥风雪、阳关车马，灞桥风月，移入江天暮。我一直觉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大致描述灞桥的。

灞桥的赶集历史悠久。据说有100多年了，还据说有300多年了。无从考证。当然民国时期灞桥肯定是有骡马驴牛市场的，如今随着时代的变迁，随着人们交通工具和农耕工具的变迁，早已销声匿迹了。当然附近的名胜古迹还不少，如汉文帝霸陵、黄巢练兵场 、秦琼救驾坡 、赵匡胤的先锋官胡寿廷的哭井、狄青的狄寨原、淮阴侯韩信墓等等，以及陈老师描述中的白鹿原。

过去在此地赶集，满耳人声鼎沸。何止人声鼎沸，到处有小喇叭在推销东西唱对台戏，各种口音，吵闹的要命异常聒噪，说话几乎是喊叫，否则根本听不清。现在很安静。

过去的灞桥集市，大致分为3处地方。一处在灞桥镇正街、斜街，一处在灞河东岸边，还有一处大的在灞河东岸边一个很大的围墙里。门口挤得不得了。出入较难。这块主要是花卉苗木宠物等等。还有果蔬种子等等。

灞桥早年的国营商店难觅踪迹，私营商店倒还看得到，主要经营服装鞋帽百货、土产山货、五金交电、建材化工、副食烟酒等。

游走灞桥，又想起1983年夏天那次浪漫之旅。当年民生商店那位漂亮店花，芳名叫景茹，约我踏青临潼爬骊山，我俩骑自行车东去，迤逦到了灞桥我忽然不想去了，则提出就近在灞桥附近照相、野餐。当年的灞桥非常荒凉，遍地荒草几乎没人。

我常会从古诗里浓浓地体味灞桥。那清清池塘春波碧草，晓寒深处惊鸿照影折柳赠别，就凭添几缕背井离乡的慨叹。以及那份那份缠绵的离愁，那被折毁的、断枝难续的青柳。假如送别者太多，灞桥柳枝怕被折完了。

依稀记得那是个似阴非晴，云翳迷蒙俗称薄云遮日的夏天。我在民生商店上班时曾因与人打架，被派出所处理过，因此许多同事避嫌不大搭理我，另眼相看意境寥落，独出独入颇有世味年来薄似纱之感。不料有天，景茹约我骑自行车去临潼春游。那女孩颇标致大方，唇红齿白明眸皓齿颇撩人，被誉为店花，平素给她献殷勤的男青年很多。而我与她属君子之交。6月的暖风很熟稔，灞桥沙滩长满了殷红色的相思柳、长满了白花花的荼草。

她体态轻盈，容颜娟丽气度恬静。一双清澈纯净的黑眸和似颦非愁的柳眉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起林黛玉崔莺莺。灿然一笑时就露出俏皮的虎牙，身上发出的苦涩芬芳的处女青春气息常让我想入非非。

当初我调休一天。就同她骑车东去。她穿了黑底白花的短袖衬衣，一袭时髦扎眼的白裙颇惹眼。到灞桥时，不知怎么了，我就不想继续前行，在灞桥一带照相留念。当年我俩牵手涉水过灞河，走到水中央，一脚踩下去忽然水深流急，我抱她过河。后在灞桥河岸的一处草坡打尖，分吃了她携带的面包鸡蛋丹凤葡萄酒，延捱照像而归。那次回家后由于跑累了，我俩躺床上说话，不觉睡着了。此后为我俩纯洁高尚的情谊感佩。因那次我作了次柳下惠。她有句话我印象很深：小严，我想跟你去旅游，不管去那里。往事如烟。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灞桥也成了怀旧之地。

当年写诗为证：

这一条清澈而快乐的灞河倏然来访，

这一片沉默而温柔的沙滩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