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看一个傻瓜的聪明一生

 曾经喧嚣与张扬的一切,随着必然的毁弃与遗忘趋于平静。

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四川阿坝地区,住着那么一群藏族人民。他们的最高统治者叫做土司,土司下面是头人,头人管着百姓,然后科巴,在社会的最底端,则是家奴。

他们那里没有法律,他们的一切不写在纸上,可是,这些不是白纸黑字的规矩,却比任何法律更加刻骨铭心。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藏族地区最高领导人之一麦琪土司的二儿子。

享尽了荣华富贵,却是一个傻子般的存在。

侍女不给他穿衣服,他就要大声地哭喊。

侍候他的人来迟半步,他就要闹腾。

而这所有的一切,只不是因为,他觉得那样很爽。

他母亲问他问题,他看傻了她的脸,却回答,画眉叫我了。

他好像永远不和别人在一个频道上,别人永远想不通他做事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那么多聪明人,和这个傻子一起,见证了土司制度的兴衰历史,却只有这个看着傻模傻样的二少爷,看透了这世间的真相。

他从小就明白,权力是个多么好的东西。它能够让自己喜欢的人欢笑哭泣,它能够让人失去不跟他玩耍的权利。

他明白,那些权力的拥有者,无论是土司,还是少年,还是太太,当他们没有打仗,没有惩罚下人的机会的时候,也都是非常寂寞的。

他甚至比那些所谓的聪明人更明白,怎么样是爱。他曾说过,他哥哥爱他,是因为他是傻子,而他爱哥哥,是因为他傻。

是啊,他看得多么透彻,明白如果自己不是一个没有竞争力的傻子,他的聪明绝顶的哥哥是绝对不会爱他的。而他知道这一切,却依然爱他,像一个傻子一样,像一个真正的亲人般,爱着他。

而当故事发展到后来,当他也有了想当土司的心之后,看到大少爷对他恨之入骨,再回过头来看他当初曾说过的这句话,更加迷惑,到底谁才是那个看透了一切的聪明人呢?

他一直以自己是一个傻子自诩,他从不避讳,甚至很享受作为一个傻子,随心所欲地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以自己傻来作为借口。

越看到后来,越明白,谁是真正的聪明人,而谁是真正的傻子。

大少爷向来自诩聪明人,也一直被内定是土司的继承人。可是,书记官却对他说,你这个聪明人要做的事,果然没有一件能出人意料。他自认为聪明,为了时时刻刻显得自己聪明无比,做了无数的傻事。

我喜欢傻子二少爷对聪明人的定义,不想凡事都赢的人是聪明人。那么,凡事都想赢的,大概就是自作聪明的人了吧。

故事里,除了傻子二少爷自己,好像所有人都在纠结他到底是傻还是聪明。有时,他们觉得傻子居然还有预言未来的能力,觉得他很聪明,有时,他们看看他做的不可理喻的事情,又觉得也许,只是所谓的昙花一现吧。

我也纠结过。我喜欢确定性的东西。到底这所有的一切是歪打正着呢?还是他把他的大智慧深深地埋藏在愚蠢的皮囊里面。

可是,故事结尾,我又觉得无所谓了。

因为无论如何,他给他的人民带去了粮食,让他们免于饥饿与寒冷,他带去了繁荣与理解。

所以,聪明或傻又有什么所谓呢?

所以,他自己从不在乎自己被人称为傻子,他真正有的毛病,他也很介意别人知道,可是,他不介意别人说他傻。

因为傻,从来不是一种病。

自认为聪明的人喜欢说别人傻,好像傻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可是,谁能真正定义聪明和傻呢?

当你想去定义的时候,你的潜意识里大概已自动地把自己归类为聪明人了。

然而,你是吗?我们是吗?

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我们都希望被人夸聪明。而别人都是笨人。

可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傻人自有傻人福。

麦其土司说过这样一句话:有时候,我宁愿相信一个傻子的话,聪明人太多了,叫人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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