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婆领路,胡帅殿后,一行三人靠着手电摸索着前行。
简小妖暗暗有些奇怪,这金婆一个眼睛瞎了,倒是丝毫不妨碍她夜行,或许她已经来过多次,非常熟悉地形。
走过大堂又来到那个回廊,回廊上的花纹居然隐约透着流光,简小妖吃了一惊,这样一看,这柱子上的花纹并不是花纹,倒像是字了。有金婆带路,很快便到了后院,刚踏入后院,简小妖便更吃惊了。
“你也看到了是吧?小妖." 胡帅压低嗓音对她说。”这地方真邪门啊!月光居然直泻入井口。怕是什么东西都能成精啊!“
”嘘!"金婆回头朝他们一竖指。“小心,这里未必只有我们!”然后手指井下,示意大家下井。这回金婆要求简小妖先下,她意思简小妖年轻可以在下面接应她,而胡帅在上面拉住绳子,最后一个下井。
井深大约10米,由于废弃已久,因此早就干涸了,井壁上长了厚厚的苔藓,湿滑难爬,胡帅一点点放下绳子,差没几米时,简小妖一个脚滑,失重掉下,胡帅着急地喊:" 小妖,你怎么样?“。
简小妖朝上挥了挥手电筒示意没问题。她对小时候掉进井里的印象完全没有了,至今她如何进到井里都是一个谜,那么高的地方她是如何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下来的?金婆说这是所谓的”墓眼“,手掌所到之处都是湿漉漉的苔藓,井底倒是比较干燥的。进入墓穴的入口会在哪里呢?正在思索着, 金婆也缓缓下来了。不大的井底容纳两个成人已经非常局促,待会胡帅再下来可怎么办呢?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金婆嘶哑的声音已经想起:”闺女,我们下去吧!“简小妖没来得及看清楚,金婆不知从何处按了一下机关,简小妖背后的井壁突然凹陷进去,眼前一下子一片黑暗,黑暗中看到金婆那只独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生生把简小妖想喊出来的叫声压了下去。
过了好久,昏厥过去的简小妖才悠悠醒来。视线还模糊着,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金婆”。那个被她叫作金婆的人影背对着她,面向着一具人体,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仿佛没有听到她喊她。简小妖刚想撑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石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简小妖挣扎着喊道。
“金婆”缓缓地转过略显佝偻的身躯。
“啊~~~~`”简小妖惊呼出口。因为金婆已不再是金婆!她变成了简小妖梦里的那个怪物的样子,梦里看不清楚,这下仔细一看,顿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那分明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浑身没有一块皮肤,渗着血水一样的液体。独留那一双眼睛同简小妖梦里一模一样的,泛着恐怖的白光。那个怪物缓缓地向她走来,不,爬来!一张巨大的怪脸俯下身子看着他,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空荡荡地毫无生气,令人作呕。就在这一关键时刻,一个身影快速闪过,把怪物打倒在地,然后解开绳子掠走了她。
那个人抱着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就像蒙了一层纱一样,脑子里乱乱的,手脚都开始凉起来。到了一处空地,放下她。
“瑶-儿。”那个人声音嘶哑,发音奇怪,听起来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才刚刚开口。不过比声音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喊她瑶儿。
“你是瑶儿对不对?”
简小妖不禁点点头。
那个人的眼睛慢慢浮起一层雾气。“没想到还有见到你的时候。”
“你是谁?”她被这一系列的事情弄懵了。眼前的这个人瘦削身形,披散着长发,脏得已经看不清发色。满脸的胡子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岁数,只留一双眼睛尚余清亮。
那人听简小妖这么一问,眼里的雾气更甚,胸膛起伏得厉害,想必是很激动了。
”瑶儿,我是你爹。“
这一句回答震晕了简小妖,不过她立马摇头:”不可能,我爹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的。“
”那个死去的是你的养父。“此话犹如晴天霹雳。简小妖微张着嘴巴不敢置信。
”你听我说一个故事吧。”
“在二十世纪80年代初的闽南一个小村落里还有着古老的巫寨,这个寨里的人世代相传的巫术,且不和外人通婚,因此相当封闭。后来机缘巧合,寨里的一个男孩子来到了寨外的世界,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巫寨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这个男孩感觉到五彩斑斓,渐渐地他不想回到自己的寨子了。后来他还碰到了一个中意的女孩,两人相爱了。可是没过几年快乐的日子,男孩就被同寨的人发现了,在族长的胁迫下,男孩不得不与女孩分开,被迫返回巫寨。可是返回巫寨后,男孩不仅没有屈服,而且传播了自己在外面世界看到的一切。寨里的人们渐渐都心生向往。就在男孩以为可以重获自由的时候,族长要求这名男孩与自己的女儿成婚,原来族长的女儿看上了这名男孩。可是男孩仍然牵挂着外面世界的女孩,因此坚决不从,并且在一个成亲的当晚,寨里的人们疏于防范时,出逃陈公。后来才晓得,族长的女儿第2天早上就上吊自杀了,面对宝贝女儿的死也是心痛欲绝,寨子也因此没落,族里的人们四散而去投奔到文明世界。只有族长心生愤恨。那个女儿本是要接替族长之位的,这下因这个叛徒没有了可能。族长隐姓埋名,收养一个少年作为儿子共同生活,掩人耳目,等待报复的时机。在多年不舍寻觅,待到10年后,她方觅得了那个”叛徒“的踪迹,那个叛徒居然与自己的爱人成婚。她设计盗走了他的妻子。那个妻子就是你的生母。“ 说到这里已经令简小妖目瞪口呆。接下去的事情更是深深震撼了她。
”那个叛徒并不知晓敌人的诡计,只一意寻找自己的妻子。可惜他的妻子已经被族长拐到破落乡村,难以觅得。最关键的是他的妻子被施行了巫术,不再认识他,记得以前的事情。那名妻子其实已经怀孕,所幸的是她的新丈夫对她非常好。了解到这一切,他选择沉默。后来他在妻子生下孩子后,伺机放走了妻子。可他并不知道他的那个所谓母亲对他妻子施用的巫术,一旦那名女子被解除巫术,那么他的母亲就要死去。很凑巧,那名女子就是被她爱人所救解除了巫术。“说到这里,这个男人停顿了下来看着简小妖。
简小妖大约明白了故事中的几个人物,但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仍旧不敢相信。
”你的故事和我家人以及金婆告诉我的完全不一样!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本来想把这个故事隐瞒一辈子。可是老天弄人。我的妻子也就是你的母亲因为挂念自己的孩子,偷偷跑回去看望,谁想竟看到可怕的一幕。原来那个老太婆从儿子那里知道了孩子是仇人的骨血,遣走了儿子,吸食孩子的血,因为只有靠吸食女婴的血,才能延续她的生命。而彻底解除就是要靠吸食同族人的血液。而这名女婴就是最好的容器!“
听到这里,简小妖已经大脑无法思考。这些纷乱的往事连同她的身世已经彻底击垮了她多年来的信念。她一直自以为的敌人是亲人,而她的亲人却是敌人。她的养父叫她寻找母亲,是否知道这些,母亲是否健在。
这个男人看出了她的疑问:”小瑶,你的母亲早就被你奶奶害死了,你的养父并不知道这些。当年你那个所谓的奶奶因为奸计被发现便逃到了这口井底。“
”这个井底?“简小妖觉得很奇怪。“金婆说这个井底有个怪物。”
”金婆?赫赫,小瑶,你知道吗?那个怪物就是你的’奶奶‘!那个老太婆自从被发现吸食女婴血液后无法再犯,就慢慢衰弱,不久就到油尽灯枯的时刻,不过她真是命大,她的同门好姐妹在得到她音讯后赶来救她,并且被她发现了这块宝地。这个地方每到月圆之夜便月光倾泻而下,最是滋阴,因此慢慢保存了她的躯体,可惜只能保留20年。20年后她必须再食人血方能续命。我想这个师妹,也就是金婆,想必就是把你引来的人。不过我要谢谢她,我被困在这里这些年,原以为此生见不到你了,不曾想还能再见你一面。“ 他找了块石凳坐了下来。简小妖才发现这里有一些简易的用具。可是她心中还是有很多疑问,例如金婆为什么不直接捉她过来,而是要诱骗? 例如他为什么被困在这里无法逃走?种种的疑问悬浮在脑海里,无从问起。还有胡帅怎么还不下来呢?是不是找不到这个地方? 她四处望望。
”你别找了,你那个同伴找不到这里,这个地方非常难找,否则那个老巫婆不可能这些年没有发现,她发现过我的踪迹,可惜一直找不到这里,不过今晚恐怕暴露了。“
”那你为什么不逃走?“ 简小妖顺势问出。
”这个宅子的走廊上有一些符文你看到吗?这些符非常厉害,是我们寨里的一种法术,它让所有经过那里的人产生幻觉,永远在这个宅里打转而无法逃脱。除非有人带领才能出去。我想小瑶你也遇到过。只有我们寨里的人才会受困于这样的符文。"
简小妖听到此时,大致已经相信了面前这个男人,她想到了幼年自己在这个古宅的幻觉,以及和胡帅探访时发生的幻觉。
“可是金婆按理说也应该和我们一样呀!”
“那是她为了设计别人,而把自己弄了眼瞎!她另外一只眼睛也仅残余一点视力了。“
简小妖正待细想时,忽然洞壁上传来一声响动。
”小妖,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