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早晨,外面下着不小的雨。照例,在五点多钟,听到了边上林子里传来的什么鸟的鸣唱。等到下楼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从屋前和屋后流过的两道溪水,发出着轰鸣声响,走进前去,见到溪水比往日,明显地涨高很多。水已经接近横在落口处的四十来厘米高的水泥踏墩的顶面。
后来,雨虽然停了,但是溪水的轰鸣声响了一整天。不能出门,其实也挺好。先是在雨还下着的时候,坐在屏幕前,写了两封信。等到雨停了,在溪边看了又看,决定到村子里去四处走走。从地坪上过,见到了Z女士正坐在房门前,看着屏幕,问她:你先生Y和庄主S是跑哪去钓鱼啦?
她指了指溪水的上游,说是上面有一个潭,他们两个去那里了。往上游,肯定走不了多远,立马改了主意:那,你跟我一起去上面找他们,看他们钓鱼吧?等她在屏幕上再待了三两分钟,两个人一起出发。沿着游道,往幽深之处前去。水涨起来后,两排的梅花桩有一排没了顶。
有点犹豫,回头问她:你觉得怎么样?她的回答是肯定的。倘若自己一个人走的话,很大可能不会走这个方向,更大可能在梅花桩前掉头回去了,然而她的信心增添了自己的信心。手里握住一根粗壮的木棍,自己走过去了。手里杵着一根登山杖,她也走过来了,继续往前走去。
在一个上坡处,见到了一棵大树横倒在游道上面。粗大的根系,缠绕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树根连同石头被整个地从地里拔起。自己先上去,然后蹲在上面伸手试图拉她一只手。第一次,她说你慢点,自己感觉到有可能被她拉下去。第二次,用力地拉,像是在硬拽,她喊慢一点,
自己用力更快。实在是有点怕:慢了,自己被拽下去了。接下来的路途,就比较平坦。路边有很多植物,她认识的,就主动地告诉。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了,这个地方的一些典故,也主动地讲述出来。无论是每一种植物的介绍,还是每一段过往的叙述,都会牵出一些其他的故事。
走到了被涨高的溪水淹没了路径之处,无法过到对岸上去,这顺理成章地让我们选择了掉头往回走。那棵横躺的大树再一次成了一道关卡,于她来说。本来想要在下面帮把手,她让我退后一些,她试着自己下来。这一次她是前胸和肚皮贴着树干,快速地滑了下来。还好退后了,
否则真有可能被她这下滑冲出去。回到的时候,见到了溪水的那边有一个红衣人坐在椅子上垂钓,那正是她的夫君Y生。溪水这时已经有所下降,从最高时完全没过踏墩的顶面,变成只在个别踏墩处水大致与顶面平齐。不敢走踏墩过去,绕道从大路转小路,绕道去到他在的地方。
路途上,见到一位女子,在长满了浮萍的田里,用一块木板,好像是在推动着浮萍。这个情景,是头一次见到,站在那里看了好一阵子,水里的浮萍越来越少。下到溪边,看他钓鱼。看了好一阵子,见到了他钓上来两条小鱼。然后他夫人Z女士也绕道过来,看他钓鱼。
看着看着,想要抓拍到他钓起一条鱼,将鱼带出水面的那个瞬间。想到这个之后,自己就开始了用手机对准、随时准备射击的狩猎游戏,一旦进入这个游戏之中,自己每一次的试图射击或者每一次的射击不中,就和他一次又一次地将鱼钩提出水面、添加鱼饵再将鱼钩投入水中,同步起来。
很有趣的一个过程,直到有一次只是稍稍延迟地抓到了这样一个画面。虽然没能从图片上找到那条小鱼,他向前伸出手去的姿态,表明了那条小鱼就在近前。这个游戏算是到此结束。溪水的水位又下去了一些,敢站到踏墩上去了。有很多的树枝被踏墩挡住了,这些树枝又改变了流水的路径。
在有些地方,这些树枝很有点像水獭建的堤坝。自己决定去把这个堤坝给拆除,让那些树枝顺着流水往下走。又是一个一点一点去做的游戏,每做一点,堆积的树枝就少了一点,水流也就变得平稳一点。做了七七八八,剩下一些顽固的家伙,自己怕太用力把自己丢进水里,就打住了。
一个人结束的地方,往往是另个人开始的地方。没过多久,被Z女士称为竹林西施的庄主S的夫人L女士,提着一把柴刀,走上了踏墩。先前用木棍没能清理的残余树枝,在她手中的柴刀的挥舞下,纷纷选择了夺路而逃,顺着溪水的激流,往下游方向跑去。看着她做事也是一种享受。
这一天,外面的溪水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是自己头一次遇到。这一天,有两个小时,与一对夫妇中的妇结伴,她像是自己的导游,从旁讲解,让自己学到很多。这一天,有两个小时,与这对夫妇中的夫配合,他像是私教,自己能够从旁观摩、切身体验和玩着游戏,让自己学到很多。
就这样,因为雨天,因为涨水,我能够与她和他在一起。就这样,因为在一起,共渡了一段时光,有了一些共同的经历,让相互之间的距离,能够拉近一些,让原本的陌生,变得有些熟悉。进而,借着这份熟悉,在自己的心中,增添了一个这样的朋友、一个那样的朋友,由此感到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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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惠来,完成于2020年05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