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总是布满了战火,每个王朝都会在百年的纷繁之后摇摇欲坠。那五方上的渺小的国家——月明,自然也不能例外。
她任由周围的婢女摆弄着自己的身体,替自己穿上那鲜红的霞帔。她看着桌上那华丽的,只有公主才能享用的凤冠----那如血一般的大红,那耀眼璀璨的夜明珠,却只有一把火将它们燃烧的欲望。
她叫笙歌,贵为月明公主,却不过是个庶出,没人关心,没人在乎,却被他的父皇当做了求和的筹码,远嫁北漠。她哭喊过,他反抗过,却又有什么用?唯有她袖中的那道寒光若隐若现……
她十一岁那年,月明国的叛乱终于爆发,她在皇宫里遇到了他——一个浑身浴血的白衣少年,瞳仁中泛着一抹光芒,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把银色匕首。笙歌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一间缩在墙角,不起眼的小房子。以前还有她的母亲,但在笙歌九岁那年便过世了,两年来,她只剩下了衣食无忧。
笙歌拿出了一堆泥偶摆在了少年面前,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来唯一的乐趣。她总爱去墙角挖一些泥巴,然后用稚嫩的小手仔细的揉搓,揉成了小鸟,小狗的样子。
她曾经把一只花了好几个时辰才捏好的小狗拿给她偶尔过来的父皇看,但那个父亲仅仅是嗤了一声,一脚把它踩成了烂泥,为此,她哭了整整三天。
但这个少年不一样,当笙歌把一件件天真的泥偶摆出来时,替他讲着它们的故事时,他并没有不耐烦,只是温婉地笑着,认真地聆听。
他们就这么互相陪伴着,知道她渐渐承受不住自己那越来越重的眼皮,倒在了少年的怀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少年不见了,但笙歌的手里却拿着那把银色的匕首。她四处寻找着少年,不停的找着,一直找到了那皇宫的城墙。
她仰望着那高大的城墙,萌生了出去的欲望。自从她出生,从来没有迈出过皇宫一步。
她曾经问过一个小太监:皇宫外面好玩吗?
小太监答道:不好玩,你会感到非常无聊。
为什么
你在外面没人给你事干,但在里面就不一样,每天总管都会给你好多事让你去干,在里面还有好多东西让你去追求,比如取代一个总管,因为不想做总管的太监不是好太监。这样之后你就会感到很充实。
这就是……充实?
不然呢?
笙歌走了出去,她不相信小太监的话,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只愿意做太监的太监。
她一边欣赏外面的世界,一边寻找着她想找到的人。外边的世界很美,可她却一无所获。
沮丧而归,却又不想放弃,一天天寻找,一天天望着房间中的空无一人,握着那把银色匕首,在窗边守望着那远方的人。
直到三年之后的那一天,在人群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穿着一身银色盔甲,一脸平静的少年,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那眼中的那抹光芒依旧在少年的眼中闪耀着。照耀着面前那布满鲜血的法场。
“犯人江千鸿,将门之后,本应标榜士子,为国效忠,却意图谋反,行逆天之举,造成生灵涂炭乃株连九族之罪,念其江家曾为月明国立下汗马功劳,只斩首其一人,以彰显我月明国之仁德。”
说是反叛,其实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月明国早已危在旦夕,北漠一直有心吞灭这个小国,而皇帝却又懦弱,一味求和。
江家之后终于忍受不住,怨恨一点点的演变成了叛变,率领着几万大军与月明国开战。
但仅仅几万人又能做些什么,不出三年,在皇宫和北漠的夹击之下,几万人的大军消耗殆尽。
很多人都放弃了,却只有一个少年除外,他只身一人闯入皇宫,意图刺杀皇帝,却不慎被发现,在偏僻的角落中躲了起来,直到天亮才逃了出来。他召集了残部,依旧坐着不屈的斗争,他曾告诉自己的手下,他们不会赢,但他们还会反抗。他们就这样,抗击了一年又一年……
两个士兵走到江千鸿面前,要扒去他的盔甲,原本平静的少年却突然暴怒了起来,一脚将他们踹了出去。
“江千鸿,绝不卸甲!”少年大吼,那声音响彻云霄。
“将军,喝了这碗饯行酒”一个老汉走了出来,将一碗浊酒捧到了江千鸿嘴边,帮着他倒入了口中。监斩官看着,却并没有说什么。
“将军,我们替你送行”一帮人跪了下来,在江千鸿面前伏下。监斩官看着,还是没有说什么。
“将军,好走!”
监斩官看着,依旧没有说什么。笙歌看着,想说,却说不出。只是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把银色匕首。
刷——
刀刃落下,鲜血染红了法场,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与地上的鲜红融为一体,不停流淌。
监斩官看着,没有说什么,嘴角却开始发抖。
人渐渐散了,笙歌走到了那具冰凉的尸体旁,把一个人形泥偶放在了一旁,那是她捏了一天的泥偶,在于睡得冲刷下,与那血红融为一体。
后来,有人问,江千鸿为什么不肯卸甲,年迈的监斩官告诉他们,那是江千鸿最后的尊严。
笙歌走到了皇帝的寝宫,他的父皇却只是瞥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却道:父皇,你用什么来治国?
“当然是月明国法律!”皇帝不耐烦的指了指桌上的那本泛黄的书籍上面清楚的印了三个大字:月明律
笙歌看了看,突然拿起周围的蜡烛,把这本书籍点燃。
“哈哈哈!月明律?”她如同疯了一般,“它就是一堆废纸,却操控了整个月明。”
“混账,你居然烧毁了月明律!来人,把笙歌关入天牢!”
这一关就是两年,这两年,北漠一直不停地侵犯月明国,月明国大片江山都落入了北漠的手中,但其实这些土地大多不是打下来的,而是皇帝为了求和,公主带土地给送出去的。
但北漠并没有那么容易满足,两年后再次入侵,可月明国已经没有别的公主和土地可送了,直到这时,皇帝想起了那天牢之中的笙歌。
天上的紫微照耀着下界的传说,神秘的预言预示着前方的道路。宫廷的高墙谱写着岁月的沧桑,泛黄的白纸描绘着不可阻挡的命运……
笙歌被放了出来,但当她再次看到外面世界时,她并没有感到放松,更多的是让她感到恶心。她看了看手中那把银匕首,却笑了……
她任由周围的婢女摆弄着自己的身体,替自己穿上那鲜红的霞帔。她看着桌上那华丽的,只有公主才能享用的凤冠----那如血一般的大红,那耀眼璀璨的夜明珠,却只有一把火将它们燃烧的欲望。
一身的凤冠霞帔,走向了那华丽的凤辇,突然觉得自己释然了,袖中的那道寒光悄悄地抽了出来,在那瘦弱的女孩身上绽放出了一朵血色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