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作家陈岚的文章,讲述了自己小的时候遭受同学欺辱的事情,
有感而发,想起自己的经历。
小学的时候,我可能就是大家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小孩,
成绩优异(其实只是小学而已),服从父母(虽然内心叛逆,隐忍到了成年之后),
乖巧懂事,一直都是班级骨干和学生干部,
就是这样一些大人都喜欢的优点,却偏偏成了被小朋友敌视的原因。
其中有一位女孩子,因为身材高大健壮,几乎就是小伙伴中的大姐大了,尤其对我看不顺眼,每隔一段时间,不知是她心情不好了,还是她父母拿我和她对比惹恼她了,她就会命令,是的,命令,辖区内所有的小伙伴不准理睬我,不准和我玩。
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子都是受支配的状态,女孩子们是抱团统领一切的样子,
所以,很自然的,所有的女孩子都会迅速达成共识,并且坚决实施孤立我的计划,
印象很深,有一次和大家一起在玩丢沙包,男生和女生站成两队,女生坚决不同意让我加入,男孩子们就会小声地嘟囔一下,大家一起玩嘛,干嘛要这样。虽然没起任何作用,我还是会被赶出玩耍的群体,但是我永远记得那些为我说话的男生的样子,战战兢兢,又不知所措。我很感谢他们,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还有一次,不知道为了什么,那个大姐大的女生,气急败坏地在小区的一整面墙上刻满我的坏话,和对我的诅咒,那么清晰,那么恶毒。但是有个男孩子,用尽各种办法想把墙上的字抹掉,当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他很委屈地对我说,对不起,我真对努力了,试了一个晚上,还是没办法,但是你看,那些字迹是不是淡了一些?
我也感谢他,当时真的很感动,但实际上,我对那满墙的恶语相向并不以为然,也许是无奈,也许也有点蔑视,小小年纪的我,竟然那么看的开,当时我自己就觉得挺惊讶的了。
最严重的一次,我回家路上,经过一个土堆,那个大姐大的小朋友和另外一个女生坐土堆上,我走过去的时候就担心会被欺负,所以想快步地通过,低着头加快速度想走的时候,大姐大同学从土堆上冲下来把我推到在地,然后压在我身上,掐住了我的脖子。她很用力,我挣脱不开,有种窒息的感觉,真的非常害怕,我看着头顶,她那张恶狠狠的因为发力而扭曲的脸,我想我大概是快要死了,内心竟然想的是,你这样杀了我,你也会死的啊,你怎么这么傻呢。
后来突然某个时刻,她猛得放了手,清楚记得她那时的样子,是那种差点就丢失理性,还好回了魂的惊吓的脸。长大以后,和她遇见,还说起那件事,她说,“当时真对很想掐死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小的时候,我就有种,我不受女孩子欢迎,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坏的感觉。
但是后来,又遇上一个欺负我的男生。
还是小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好,老师安排我帮助一个差生学习,方法就是每天和他一起做作业,他有不会的要教他,督促他完成功课。但是那个男生很凶,我做完自己的作业后,想看看他做了多少了,都会被他在眼前挥舞拳头,作势要打我的样子,我也就作罢了。
结果有一次,早上开始上课前,在教室里,我去找他,想看看他昨天的作业有没有完成,因为待会老师会问起,结果这一问不要紧,不知道触动他哪根神经,二话不说就真的开始打我了,又是一张恶狠狠的脸,熟练地各种拳打脚踢,我当然是哇哇大哭,当时被打得有点晕晕乎乎的了,吓得说不出话来。后来老师把他爸爸叫来了,他爸爸直接到了教室,当着全班人的面,猛扇他的耳光,扇得他跪地求饶,我当时就明白了,他这么暴力的源头,是他成长在一个暴力的家庭中。我很同情他,还向他爸爸求情,求他不要打了,他爸爸这才住手,还要他向我道歉,他立即像个小孩似的,看起来很诚恳地和我说了对不起,其实我真的原谅他了,因为我觉得他有这样的爸爸太可怜了。
可是没想到,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欺负我的习惯,只要有机会,没人看见的时候,都会来打我几下,那么小的孩子,模仿着大人凶狠的眼神和语气,不断恐吓威胁,欺负弱小。
有一次的休息日,我和一个高年级的大哥哥一起走在马路上,大哥哥半路去上公共厕所了,于是我在马路边等着他,这时那个经常打我的男生出现了,从远处走了过来,我很惊慌,但是无处可躲。果然,他看到我后很兴奋地跑过来,又打了我几拳,正当他打得开心的时候,那个大哥哥从厕所出来了,大哥哥看到后冲过来,一手拎起他的领子,一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他马上就哭丧着脸求饶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真对很可怜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软弱的家伙,我还是让哥哥松手了,我说算了,我没事的。
若干年后,听说那个差生结婚的消息,我就觉得他老婆一定很可怜,因为爱好暴力的人,是改不掉的,只会愈演愈烈。
太多这样的事情,充斥着我一整个小学时光,好在我很争气,小升初考试考了全校第二,进了市里最好的中学,而没有和他们一起就近读家附近那所烂得出名的学校。但是这同样成了小伙伴们孤立我的又一个原因,并且整个初中时代,我们那片就流传着我家怎么贿赂了小学校长而让我进重点中学的“传说”,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得说,亲眼看到我妈妈给校长送糖了。多么可笑的谣言,也只有小朋友才能编得出来送糖这样的段子吧。我一向不去争辩什么,因为我已经远远地脱离了那些垃圾的人群,虽然每天要辛苦骑车去更远的地方上学,但是重点中学的同学们都真正地爱学习,而童年小伙伴们只能在没有我的地方继续混着他们自己的江湖。
我不知道人之初,性善还是性恶,我只是觉得,不管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个性和行为,都是有原因的,这其中,成长环境是最重要的一点。恶毒的小孩,一定是不和谐的家庭出来的,懦弱的孩子,一定有着无比强势的父母,而暴力,也一定会代代相传。所以,我并不怨恨那些欺负过我的小孩,甚至长大以后,我还和那个大姐大的女生交了朋友,一直有着联系,我妈妈还帮助她找了工作。因为我同情他们,他们有着比我更悲惨的童年,甚至这悲惨会延续他们的一生,他们很可怜,他们带给我的童年阴影,让我更加独立,也更专注于自己,不会为恶所影响而改变自己,我只会从他们身上学习到,要让自己坚强,要有正义感,要善良,要做一个好人。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让我领悟到,为人父母是无比重大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