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鹿子霖为啥一辈子被白嘉轩看不起?

当鹿子霖看到鹿姓的黑娃被县长白孝文枪毙了的时候,心里只有一句话:

「天爷爷,鹿家还是弄不过白家!」

和白嘉轩斗了一辈子的他,在镇压反革命集会中告别了岳维山、田福贤和鹿黑娃后,绝望的精神崩溃,疯了。

《白鹿原》中的正派人物白嘉轩,一生只做过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就是在年轻的时候,曾以卖地的形式作掩饰巧取鹿子霖慢坡地做坟园。

那时候的他年纪尚轻,也爱和鹿子霖计较,两人你来我往,明争暗斗,白鹿原上干任何事儿,他们都要较量一番。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份的改变,白嘉轩日渐沉稳,不仅慢慢放弃了与鹿子霖的争夺,还以一己之力为族人撑起了一片天空。

要说初期的白嘉轩是那个遇事就着急忙慌,一言不合就开怼鹿子霖的后生形象;后来的他,则真正担起了一族之长的重担,尊师重教,不畏强权,用古圣先贤的思想来影响和管理族人,努力让白鹿原处于和谐安宁之中。

晚年的白嘉轩,心胸不可谓不宽广,他能接受抛妻弃子,和小娥鬼混吸大烟的儿子白孝文重新回家;也能发自内心地原谅将他腰打折的黑娃,能在黑娃被捕入狱后,拉下脸去为他求情。

唯独一点很奇怪,他始终打心里看不起鹿子霖。

一生不说人半句闲话的他,晚年在和冷先生的对话中,却句句充斥着对老鹿的嘲讽。

你看看这人,当着田福贤的官,挣着田福贤的俸禄,可不替他操心,只顾自个儿认干娃结识干亲哩。
这是祖传家风,鹿家人辈辈都是这样子!
咱们祖先一个铜子一个麻钱攒钱哩!人家凭卖尻子一夜就发财嘛。

不过,仔细数数鹿子霖做的那些肮脏事,大概也能明白,为什么白嘉轩始终看不上他了。

一生以扳倒白嘉轩为己任,不惜拉后辈白孝文下水

如果把乡约鹿子霖的一生做一个工作总结,就会发现他这一辈子的主要工作,就是跟白嘉轩过不去,其他的,都是小事。

为了打败白嘉轩,他先是不遗余力地争夺族长之位,争夺失败以后,又以乡约的身份长期制约白嘉轩;

几乎所有的村中事务,他都要暗地里站在白嘉轩的对立面,即使有些举动会得罪乡亲,但他仍要为之,极力处罚那些跟黑娃闹革命、“风搅雪”的村民,各种趁火打劫,唯恐天下不乱;

在多次挑战白嘉轩族长权威失败后,鹿子霖甚至策划出了一条毒计。

他利用田小娥的色相,去撩拨白孝文下水,一拳将这个“族长接班人”打倒在地,也让白嘉轩颜面尽失,白家父子彻底反目。

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将同村后辈推入万丈深渊,光是这一点,他与一心为公的白嘉轩已是云泥之别。

好色又自私,干儿子聚在一起整整四桌

白鹿原中,鹿子霖的老婆前后对待他的态度,确实值得细细品味。

当鹿子霖被捕入狱,前途未卜时,这个平日里怯懦的小脚老太太,一改常态,居然拿出家里所有的金块、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家徒四壁,只为了把钱送出去救老头出来。

在那两年多的时间里,她的所有心思全放在了一件事上,那就是救老鹿出来。虽然没有人能跟他保证,钱送出去老伴是否真的能回来,但她仍然固执地送光家产。

因为,他毕竟是自己老伴,毕竟是两个儿子的爹,就算他这一辈子都对她不好,她也要救他,也只有她才会救他。

然而,这样的情深意重,在他出狱后,在他把一个个老相好和他生的娃子都认成干亲,在他让所有干娃们到家里来给他拜年祝寿后,全变了。

故事的结尾,鹿子霖看到白孝文一枪送走黑娃、田福贤、岳维山后,受了惊吓彻底精神失常。曾经对他情深意重的老婆,这一次,却把他当成了狗。

不再管他的死活,而是随便他一个屎尿都拉在裤子上,吃饭的时候好赖塞一点吃的,然后就推出去跟狗睡在一起,终于,在一个寒冷的雪夜,风光了小半辈子的鹿子霖,给活活冻死了!

为什么鹿子霖的老伴前后差别会这么大呢?说到底,无非是他突破了她的底线。

几十年来,她可以忍受他打她骂她,可以看着他持身不正、持心不纯设计陷害别人,可以忍受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厮混。

可是,她不能忍受他把那些私生子都一个个认回来,不能忍受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谁家的孩子长得像他”,尤其是在她的两个亲儿子都不在身边的时候。

鹿子霖年轻时毫无节制的贪财好色,最终为自己换来了个凄惨晚年。

官瘾比烟瘾还大

其实,仔细比较白嘉轩和鹿子霖,会发现他们二人除了一个正派一个奸邪,还有个很大的不同点:

白嘉轩一生除了担任族长这个职位外,几乎没有担任过其他什么职位,别人找到他,他也是能推则推,坚决不要当什么官。

不仅如此,他也不支持几个孩子为官(被逐出门的白孝文是个例外),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几个孩子不从政、不为官,一生老老实实务农、成为一个合格的庄稼户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但鹿子霖不同,用冷先生的话来说就是:

“这人哪,官瘾比烟瘾还大!”

当不上族长,鹿子霖立马当上了具有“官员”身份的“乡约”,因为拥有收“捐税”的权力,身边还有了背枪的“保镖”,他的身份甚至高于族长白嘉轩,这一点,着实让一直渴望出人头地的他十分得意。

也因为这样的身份,鹿子霖没少得好处,吃喝不愁、出行畅通无阻不说,金银珠宝更没少捞。

与此同时,他还成了“苛捐杂税”的制造者,“官”与“民”身份的对立,也使得他和白嘉轩心里有了抹不去的隔阂。

他就这么风风光光做了多年的乡约,直至由于儿子鹿兆鹏身份的原因,被抓进监狱,足足蹲了两年零八个月。

被捕入狱的老鹿,从刚开始的极度想不通和不甘心,到后来的“大彻大悟”,所有人都以为,他折腾了半辈子终于可以安分下来了,他也以为自己活明白了,再也不想着当官的事了。

可谁能想到呢,回家没待两天,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死之路。

在上司田福贤的邀请下,他又回到乡公所,手中也有了更大的权力。老谋深算的他,不再“干实事”,反而利用权力过上了花天酒地的逍遥生活,与此同时,他还大方直接的满村认干儿子,一身“官瘾”,日子简直不要太快活。

作为正派人物白嘉轩的对立面,鹿子霖一生集贪婪、自私、好色于一体,但他又坏地不够彻底。

相比较白孝文后期的彻底黑化,他更像是个立体真实的人物,不单只是坏,也有发自心底的善意,和一颗做错事后想要挽救的心。

他亲手将白孝文推下神坛,又于心不忍,拯救他于濒临死亡之时。

他身材高大、头脑灵活,为人圆滑,处事活泛,一直都是原上很受女人们欢迎的“美男子”之列,就连黑娃从小也更乐于和他亲近。如果不是“作死不止”,他的结局本不该如此。

小说的最后,当早已疯癫的鹿子霖手捧心爱的羊奶奶递给白嘉轩,说道:

“给你吃,你吃吧,咱俩好。”

相信这一刻,一辈子看不起他的白嘉轩,也打从心底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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