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这句话，这些天，更有所感。
这次的故事，就从这句话开始吧。
《奈奥夫妇》，这幅画是在一间未完工的房子内墙上被发现的，又被称作是《面包师夫妇》。但也有人考证，他们应该是一对“律师夫妇”。
但不管怎样，在公元79年，这对小夫妻真的太难了。
画师敏锐地抓住了他们神态，空气中有一丝尴尬。
通常这种夫妻画像，有点像我们今天的婚纱照。
但也许是刚刚经历过争吵，也许是已经接受了现实。总之两人并没有像很多新人那样，脸上带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相反，他们的表情却是像极了美剧中的那些律师夫妇：睿智理性而各有所思。
这样貌合神离的表情，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8月24日，一个令人不安的夏天。随着远处一座巨大火山的喷发，他们所在的城市，就在一夜间被漫天的火山灰从地图上抹去。
这座城市在今天依然很有名——庞贝古城。
距离那不勒斯25.7公里，距离罗马240公里。
但不幸的是，这里距离维苏威火山脚下更近，10公里。
《庞贝末日》，布留洛夫，现存于圣彼得堡国立俄罗斯博物馆
庞贝，一幅立体的罗马美术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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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当时庞贝人的绝望，即便是这样的大师画作，也仅仅是想象。
现实，本就比艺术要更为残酷和真实一些。
但这场火山喷发，同时也把历史留了下来。厚达5.6米的火山灰覆盖下，整座古城被静静地封印了起来。
今天，随着考古不断深入，这里就像是电影中的定格画面，一一呈现在世人面前。这里不仅记录了当时罗马人的生活，同时也是罗马绘画艺术的一幅立体长卷。
公元前5世纪，庞贝还是一个渔村。但因为航洋贸易的兴起，这里依靠港口优势，逐渐成为一个人口密集、商贸繁荣的小城。
随着公元前89年罗马人的到来后，庞贝更是成为了仅次于罗马的第二大城市，并实力当选“最受富人欢迎的宜居城市”。
如果回到公元之初的庞贝，你会发现这座城市并不亚于今天的拉斯维加斯。
别墅、贸易市场、商铺、面包房、温泉澡堂、仓库以及剧场、斗兽场、运动场，一应俱全。而似乎为了纪念这种繁荣，几乎每个建筑内都画上了精美的壁画。
这幅《酒神密仪图》（又名《狄俄尼索斯密仪图》）壁画被发现于庞贝古城的一处别墅内，画面沿袭了希腊神话的故事性，记录的是某一种宗教祭祀仪式。
这幅长卷创作于公元前4世纪左右，在一片红色的背景上，画家画出了坐立、行走或静止的数个人物，人物的动态和手势充分吸收希腊式风格。
当时，画家已经能够运用纯熟的明暗技法来表现各种人物、场景，线条也极尽柔和之美。
很显然，居住在这个区域的人都很文（tu）艺（hao），以至于房间内风格大都是这样的。
当然，还有更夸张的。
此处是庞贝城维梯之家中的伊克西翁房间，这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画廊了。
当然，作为罗马绘画艺术的一个缩影，庞贝同样深受希腊艺术的影响，而希腊神话更是一个永不厌倦的画题。
然而，这里毕竟是庞贝。
除了严肃的宗教题材外，作为一个集娱乐、房地产、商贸、旅游为一体的城市来讲，这里也曾创作了一大批成人爱情动作连环画。这个就不一一例举了。
确认过眼神，是忠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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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了解古罗马艺术，庞贝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但若是没有那场毁灭性的意外，我们今天恐怕也无法这样真实地去接近那个年代。
但历史，原本就是由意外组成的。
公元前89年，罗马人的铁蹄踏进庞贝的时候，那个后来流传史册的凯撒甚至还未成年。
直到两年后，按照罗马人的习俗，他才穿上了标志着成人的白色长袍。
但时隔38年后，他却带着军团杀进了罗马，成为了独裁官。
此后，这位历史上著名的凯撒大帝东征西讨，先后征讨了西班牙、希腊，击败埃及，并在公元前44年宣布成为终生独裁官。
但也就在这一年，凯撒在元老院被刺身亡。
这是一次意外。但这一年，对于他的养子，19岁的屋大维（也称“奥古斯都”，为了统一，后面一律称其为“屋大维”）来说，这是一次开始。
17年后，当年的仇人不在了，合伙人也都变成了仇人，屋大维终于成为了“孤家”“寡人”。从此，开启了将近500年的罗马帝国史。注：未包含后来的拜占庭帝国（东罗马帝国）。
这次意外，对于艺术而言，却并不是一件坏事。
屋大维极为重视文化、艺术，也乐于帮助那些诗人、艺术家、雕塑家与建筑家。
他装潢首都，大兴娱乐活动以愉悦罗马市民，并且自夸“一座砖城在我手里变成了大理石的城市”。
他建造了阿波罗神庙与尤利乌斯神庙，并建造了后世著名的庞培剧院。他的统治时期是罗马文学和艺术的黄金时代。
在他之后，历任的罗马帝国统治者也都沿袭了对于艺术的支持。他们一直很长情地钟爱着古希腊艺术，无论是绘画还是雕塑。
可以说，在艺术上，罗马人绝对是古希腊的忠粉。
这是利维亚别墅的壁画，利维亚是屋大维的妻子，在她别墅一间带有拱形的房间里，皇家画师为四壁画上了繁茂的花园景致。
为了表现静物的纵深感，画家采用了空气透视法，即越远的物体，外形就越模糊。原理类似我们相机的景深效果。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前景的栏杆、树木、飞鸟都交代得非常清晰，而背景中植物则交代得相对模糊。
很显然，罗马的画师在模仿的基础上，又加入了自己的想法，使得壁画和建筑、周边的环境更为融洽。
再来看这一幅。
同样，人物叙事性更强，也逐渐脱离了神话故事的影子，开始更加贴近生活。但人物造型线条和衣饰，都延续了古希腊唯美风格，既灵动又优美。
另外，出于装饰的需要，罗马的绘画中也开始更多地出现了静物画像。
这件《有桃子的静物》出现在了庞贝古城的一处遗迹中，画师采用明暗造型，着重表现物体的体积感和质感，无论是构图、空间、透视，在细节处理上都出现了有别于古希腊的写实风格。
这可能就是罗马艺术相较于希腊艺术，最大的不同之处吧。
一个狼性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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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相比较浪漫的希腊人，罗马人更像是一个我们今天所说的“直男”。
在意大利著名的卡彼托林博物馆中，保存着一尊青铜母狼雕像，大约制作于公元前6世纪。
这尊雕塑，与罗马的起源有关。
传说，罗马的最初两个创始人是一对兄弟罗慕路斯和雷穆斯，他们是由一只母狼抚养大的。后来他们经历了复仇、复国等一系列传奇故事，最后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
而罗马(Rome)则是由罗慕路斯(Romulus) 的读音演化而来的（故事非常离奇，有兴趣的可以自己上网查一查）。
事实上，罗马人也确实是极具狼性的。
崇尚严明的军纪和硬朗的作战风格，这也是后世人对罗马军团的普遍印象。这使得罗马雕塑在追随古希腊艺术脚步的同时，也打上了深深的“直男”烙印。
这是一尊典型的罗马雕塑。相比古希腊雕塑强调的唯美，罗马的雕塑更具有现实性。
他们并不忌讳刻画脸上的这些皱纹甚至是缺点。相反，罗马人用这种近乎白描的方式，来凸显人物的性格：威严、忠诚、正直，等等。
相较于希腊雕塑把大量细节画在了姿态及动作上，罗马的雕塑家显然更愿意把时间画在人物脸部上，通过细致的神态刻画，哪怕是微微皱眉、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是他们更为在意的。
这很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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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的来说，作为一名忠粉，罗马还是很好地传承了古希腊文明，并且用不断地模仿，甚至是拷贝不走样，临摹了一件件古希腊大师作品。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今天的我们得以有幸，看见经典。
而罗马人对艺术贡献最为巨大的，还不仅于此。
他们在城市规划和建筑艺术上的成就甚至远超希腊，他们所设计并建造的那些经典建筑，成为了中世纪暗夜到来前，最惊艳的烟火。
下期预告《9.罗马（下）条条大路通罗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