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闲着没事可干,催外孙结婚成了她的主要任务。两个孩子回到家她催,通过视频她催,见了王生和英子也催。好像外孙一天不结婚,她心里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憋得慌。
王生就想起她当时催小舅子结婚的事,这让他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小舅子的第一个媳妇是他在上军校期间谈的女朋友,两个人在一家后勤工程学院谈恋爱,可到毕业的时候,也只能各回各家。小舅子夹在西北,而女孩子家在沿海,两个人试图争取看看能否分配到一块,也做过努力,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丈母娘就在他们两个回家省亲的档口,邀请来了未来的亲家母,简简单单地邀请了最近的亲属,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老丈人和丈母娘总也想着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能够分配到一块,可事实上终未如愿。这事就这么黄了,小舅子被分配西北的沙漠黄滩上服役当兵,而女孩则回到沿海,也进了一家军事单位,收入和待遇都挺好的。爱情终归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最终没有真正进入婚姻,两个人就此分手,天各一方。
没有了这次婚姻,丈母娘又着急着在本地给小舅子找对象,相了一个又一个对象,最后和一个做设计的姑娘认识仅一个月便进入了婚姻,短短的婚假一结束,小舅子就恋恋不舍地回部队去了。新娘继续在本地做她的设计,还承揽一些装修的活计,收入还过得去。这样的婚姻持续了几年,最终因为性格不合离婚。
这一次失败的婚姻给了丈母娘一个教训,那就是给小舅子找对象必要找一个有工作的女孩子,有事干,有单位管,还有收入,她自己的开销自己解决,而不必再追着丈夫要。这样的女孩子才合乎他们这个家庭的要求。第二任媳妇是一个自己创业者,一段时间有活干了,就到自己的工作室去了,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人影,这老两口心里就犯嘀咕,这孩子干啥去了,一个结了婚的女孩子不回婆家住,莫不是在外勾引野男人?一旦回了家就没有规律的作息时间,晚上追剧不睡觉,第二天睡着不起床,丈母娘做好饭还要喊她好几回,他这才极不情愿地起床,还蓬头垢面的样子,哪像个儿媳妇的样子,比个嫁不出去的女儿还让他们难伺候。
更为要紧的还是这是个花钱大手大脚,有一分花两分的主,时常穷得身无分文,这个时候就免不了要向丈夫伸手要钱,且还是狮子大张口。而小舅子那个时候还在部队上,也没有几个钱。再加上他心里也有想法,干嘛呀?你不是开有装饰公司吗?你不给家里钱也就罢了,还让家里给你贴配钱,你还好意思再向家里要?
小两口的矛盾日渐加深,最后再一次媳妇到部队上省亲的时候,也是为了钱的事两个人谈崩了,不只是谁赌气说了一句离婚,很快两个人到民政局去办了离婚。
两个人结婚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共同财产,育有一女,由男方抚养,女方按月寄抚养费直至孩子18岁成人。
一段在外界被人们看好的婚姻也只持续了两年多时间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丈母娘又着急上火着给小舅子相亲,这一次她把标准都降低了,姑娘的相貌过得去就成,即便是离婚的也成,带不带孩子无所谓。但有一条,那就是必须要有工作,这是门槛,也是底线。
按着这个标准,她还着了几个对象,最后相中了一个姑娘,有一份实实在在的工作,人也长得不赖,两个人通过手机谈情说爱,最后也只是谈了一个来月,就草草办了婚礼。
婚后两个人感情不睦,话不投机,时常闹矛盾,口水战不断,多以女方妥协而收场。直到后来育有一女,两个人的关系才有了转机,小舅子也由以前的急躁冒进变得稳当持重,遇事动辄发火变得隐忍迁就,两口子似乎才有了夫妻该有的正常生活。
这样一来,小舅子前后已娶了三个媳妇,育有两个女孩。现任媳妇只生了一个女孩,就发现输暖管赌赛,不能再生育。可没有一个男孩接续香火,这是丈母娘死不瞑目的一件事,于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们又抱养了一个男孩。
两口子都在上班,带孩子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丈母娘的头上,她却乐此不疲,发誓一定要把孩子抚养成人。其实也是无奈之举,除了老丈人见乎期间给她帮个忙,多半是她一个人在带孩子。一个从出生一开始就要她带的孩子,自然是极其费劲的,可她也只能忍着。有什么办法,他们都要上班,老伴又靠不住,她只能一个人往下扛。
她把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怨妇,没来由的生气。在这个家她是最忙的那一个人,带孩子,做饭,洗衣,还有一应大小事务都要她去决策,生活生生把她逼成了这个家里名副其实的钢铁侠。
每当想起这些,王生总也对丈母娘既有钦佩,也有怜恤,还有那么一丝嘲讽。也许正因为她的强势,才让儿子和丈夫成了十足的妈宝男,他们啥事也不管,就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看她的憋足表演。
他的家可不能陷入这样的境地,一地鸡毛,一人累得要死,其他人就像局外人似的袖手旁观。最后忙碌的人变成了怨妇,而其他人却成了这个家庭的累赘。还有对儿子婚姻这件事,他绝对不能像丈母娘那样草率行事。
好事多磨,两个孩子须是自由恋爱,他们的婚姻替他们做主,作为父母永远是外人,绝不横加干涉。而且他还要有意拉长战线,让他们相处至少三年,再谈婚论嫁也不迟。他和未来的儿媳妇打过几次照面,发现这孩子挺不错的。耿直,大方,漂亮,敢说敢做,能拿的起放得下,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儿媳妇。
其实在他的心目中,还是想着尽快给他们把婚事给办了,毕竟这女孩在他的心目中能打95分以上,已经算是很优秀了。但就是这样,他仍然要吸取丈母娘催逼小舅子结婚这事,到如今在小舅子的心目中,现任是最差的那一位,他可不想落孩子的埋怨,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拉长战线,让他们的爱情经受时间的严酷考验。
在这期间,还真就除了一件怪事。未婚妻娘家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说是要加大彩礼,由原先的6.6万元提升为18.6万元。既然能传出这么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消息,说明这绝非空穴来风,王生一下子就懵了: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期初他们是不要彩礼的呀,还是他们上赶着要给人家6.6万元彩礼钱的呀,怎么如今就翻篇了,而且还要翻三倍?
一刹那间王生就觉着这女孩的娘家人不靠谱,他也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催逼两个孩子尽快结婚呢?夜长梦多,他对自己的儿子很有信心的,相信他一定可以收获女孩的芳心,最终抱得美人归的。却不成想却出了这麽个幺蛾子!
王生这边正生闷气呢,英子那边早就按捺不住了。她首先打电话给未来的儿媳妇,让她赶紧和家里商量这件事,那么高的彩礼她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再说了啥事不都说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她要尽快得知答案!
把个女孩子弄得很是难堪,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边是自己心爱的男朋友,面对未来准婆婆的催逼和质问,把她弄得无所适从。
倒是王生很是冷静,人家女方能提出者两个条件,也是有道理的。试想想,到现在你们还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要么借住单位的公寓,要么在亲戚家里凑合着接待远方来的客人,虽说房子已经有了,可终归还没有装修好,牛年马月才能住的进去?再说了,两个孩子都在省城打工,最终必要落户到省城的,这个时候提出买房这事也不为过呀。
想清楚了这个问题,王生就觉着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不简单。去年后季,王生就张罗着在省城买房子,当时只是女儿一个提示,说她想要在省城买套房子,王生当即答应要到省城看看,他去了几次省城,也都住在女儿的出租屋里,女儿也陪着他看了好多地方的房子,他就发现,三环以内的房子价格高,商业配套成熟,但人家限购,他和女儿都没有买房资格,只能看看,想买也没有办法买。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的这一举动让两个孩子都动了心思,两个孩子在他50岁生日那天,儿子给他打了500元钱,祝他生日快乐,女儿则是大手笔,知道他喜欢平果手机,花了4000多元给他买了一部苹果7手机一部。
收到两个孩子给他送的生日礼物,他非但没有高兴,反倒觉着悲哀。搁到往年,他的生日被两个孩子选择性忽略,最多也就是一个电话,或者发个祝福短信,断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而如今却这样大方,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不由的思绪万千。在那一刻,他似乎才真正懂得了为什么当初奶奶去世以后,父亲弟兄四个为了埋藏奶奶的花费上撕扯,小叔子还骂街,把人都丢尽了。他作为侄子为这事还狠狠地训斥了小叔子一顿,最后由于小叔子撒泼,父亲和二叔、三叔三个人平摊了所有费用。
兄弟多了是非就多了,王生以前从来不曾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只因为他只弟兄一个,在父亲贺70大寿的时候,他的一个姐姐,两个妹妹就说起费用如何分摊的问题,他处理的相当简单,你们已是各有家室的人了,随个礼就成,多少随意。他以他和妻子的名义给父亲贺寿,就连祝寿条幅上也只出现了他们夫妻两个的名字。
这样处理好像有些不太妥当,把几个姐妹和姐夫妹夫都当成了外人,想必他们一定有想法。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把她们当外人,只是几个女婿都来了,这中间必定各有各的想法,他这样一处理,看似薄情寡义,实则公平公正,大家也都没有意见。
就像他在老家给父母建新宅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让几个姐妹掏钱,就他一个人独自承担,20多万,除了母亲硬塞给他的五万元,其他都由他和英子承担。
在处理这些问题上,他就是这么看似无情,却很果断,不为难别人,只自己一个人扛。在他的心目中,不是他多有钱,而是他不想为难几个姐妹,两个妹妹的收入比他更高,但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人家都有家有舍了,就算姐妹没有见,可谁又能保证姐夫妹夫没意见呢?
而今遇到自己的生日,两个孩子却是这般反应,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到省城看了几次房子,他们便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唉,如今这些孩子都是怎么啦?
既然想要在省城拥有一套房子,那就自己奋斗啊。想当年,自己买房子的时候啥时候靠过父母,父母仅仅拿出了一万多元,还求人贷了8000元给他凑够两万,其余都是他想办法筹的钱,几乎把所有的朋友都借遍了,才勉强交清了房款,还用了五六年的奋斗才还清了房款。
现今的孩子却不这么想,首付自然少不了是父母出,月供自己只出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得仰赖父母,父母就是个终身保姆,一辈子的长工。
王生和妹妹说起要在省城给孩子买房子的时候,妹妹却说你们只需交个首付,月供由孩子去还,还说,要培养孩子的独立生活能力,万不可凡事都大包大揽,宠溺坏了孩子。王生就心下冷笑:说的轻巧,你都给孩子买了一套新房子了,孩子还在上学,哪来的一分钱?还不都是你们交的钱?怎么到了我这就要给孩子施压?我才不呢!
最终他们看了一套城改房,不限购,价格也不高,以后极有可能是小产权房。但位置却在二环边上,而且现场他们也看了,楼已经建起了10层。上网查了一下,这家企业正在为这幢楼和另一家建筑公司打官司呢,而且还爆料这家老总不应诉,大有不把法院放在眼里的气魄。
英子一看这样子,就吓破了胆,就赶紧劝王生撤,弄不好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到时候买不到房子,钱也没了,跟谁要去?
王生有那么一刻也是有些犹豫了,真的如同那些小道消息一样,这幢楼烂尾了怎么办?如果一直撕扯下去又怎么办?他也听好多人说,这省城的骗子公司多得很,好多房子都买了好几手,莫不是这里的房子也要卖好几次?
他就一个劲儿地咨询那个中介小姑娘,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虑。那姑娘则拍着胸脯保证,这里的房子绝对没问题,他大可不必想的太多。因为但凡他们想到的开发商早就想到了,只要有这家房地产公司在,他们尽可以放心购买就是了,不必要考虑那么多。
王生试图用他的狡猾和经验来判断这件事的靠谱程度,结果他愣是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他也从一些媒体上得知这个城市打算在三年之内打通50条断头路,更不会容许这样的在建工程一直拖下去,就像烂尾了一般。其次他还从这个楼盘的周边看了一下,周边也都建起了高层,宽阔的马路,住宅区,商业区也都建了起来,他们这个死角不可能无休止地拖下去。
还有他们这个楼房所在的地方也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拆掉原来的火车铁轨,建成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靠着他们小区这边,还有一个森林防护带兼有公园的功能。他听了中介的介绍,也到现场查看了,认定这个房子可以买。
而这个时候,英子却死活都不同意。任王生再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他受够了,这么多年,为了给王生擦屁股,她不知道和人打了多少次口水仗,为了还债,结婚20多年来,她没有一天不背债,不还债。而今要买这套房子,钱在哪?而且还有这么多的纠纷在里面,为了要钱,她有和多少人撕扯过。
如今买这房子明明是个坑,王生却要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她非阻止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