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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玉从渤海过平原来读书，她说她们当地的口音读“小玉”听起来像“小鱼”，于是让大家也唤她作“小鱼”。小鱼头一年高考失利，加上家里兄弟姐妹又多，她作为老大便不想再继续读书了，托关系进了镇上的罐头加工厂洗瓶子，希望分担家里的负担。可是加工厂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洗涤剂的刺激气味，让她这样的小身躯又着实有点吃不消，几次三番地病倒。家里人便又鼓励她离厂复读，努力拼搏了一年，终于靠着走特长生的路子来到冀东学院，跟江楠成了舍友。
江楠的宿舍里，除了隋玉、谢文婧，跟于凡比较熟的还有个老四，经常和他哥们儿相称。老四略微有点胖，平日习惯剪短发，偶尔戴眼镜，人称老佟。老佟天天嚷着要减肥，但是到食堂里照样要大块儿吃肉，老是说要锻炼，却总也不会行动。终于有一天，大概是院里的运动会前后，那时于凡报名参加了长跑，每天要训练，老佟就说：“你有时间能不能也带我去，教我跑步？”于凡说好，“那下课后操场见”。
老佟到操场的时候，于凡已经跑了好几圈，老佟跟上来，于凡放慢了速度。两个人一边慢跑，一边说话。于凡讲了些跑步的注意事项，老佟并没有往心里去，闲聊几句后，老佟问：
“隋玉说你有女朋友了，你到底有没有？”
“还没有啊。”
“好巧！我也没有男朋友。”
“是吗？那你加油啊！我支持你！看上谁了？需要帮忙跟我说。”于凡说：“要不要我帮你介绍？我在学生会，认识的男孩子多，外系的也多。”
老佟愣了一愣：“那……你算了吧，你，还是先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吧。”
冯教授带学生去上京参加画展时，老佟住在于凡隔壁房间。从展馆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于凡刚洗了把脸准备看会儿书就休息，老佟在外面敲门喊他，于凡打开门时吃了一惊，转瞬又笑起来，门外的人苦笑着说：“别笑我了，帮我个忙，我肚子痛。”原来老佟正在卸妆，卸了一半就来找于凡，两只眉毛一长一短，“我肚子疼走不了路，帮我去买个止痛药……”
“受凉了吗？那你多喝点热水啊，上京天冷。”
“哎呀，不是啦，你不懂，你去吧，说女生肚子痛，医生懂的。”她脸一红，有些尴尬。
“呃……”于凡似乎有些懂了。刚准备走，老佟却又拉住他道：“你顺便去超市，帮我买一包……”
“泡面？”
“哎呀，不是啦，一包……卫生巾。”于凡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肚子疼了。
买了药，转到超市去，可是买卫生巾这事儿对于那时的他来讲却并不容易，一走到女性用品的区域，他就觉得浑身发烫，仿佛周围人的目光都向他注视过来，有几个年轻女孩脸上分明还写着警惕、嫌弃，他尽力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超市里转了好几圈，还是不好意思去捡起那花花绿绿的一小包商品，他想起老佟吃力痛苦的样子，汗瞬间就下来了，努力说服自己再走过去，忽然就有了灵光，旁边是一排排的泡面。
老佟见他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讶异道；“你买那么多——怎么全是泡面啊！”
“嗯……”
老佟终于从一堆泡面里挑出那包卫生巾，皱了皱眉道：
“你买那么多泡面干嘛啊？”
“你还说，我怎么好意思单独买一包卫生巾啊，你知道超市里那些女生都什么眼神看我？要把我吃了一样！”
“哎呦……哈哈……哎呦……你太有意思了，人家谁管你啊！”
“哎，你有没有多余的胶卷，今天拍太多了，明天出发早，估计来不及去买。”
“在我包里，你自己找吧。”
“翻女生的包不好吧。”
“那有啥，我跟你还有什么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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