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鱼，吐那么多泡沫星子是想淹死自己吗？

一

“嘀嘀嘀......”床头柜上的闹钟聒噪个不停。

小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按掉了闹钟，嘟囔道“好困啊，好烦啊，烦死。”但小愉想到昨天答应要陪同事去古玩街就磨磨蹭蹭起了床。

小愉到古玩街的时候同事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同事嘱咐要小愉跟紧她，别走散了。小愉点点头。

这个古玩街只有周六早上才会摆摊，所以虽然来的很早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了。这是小愉第一次来古玩街，她的的眼睛盛满了浓稠的新奇。

古玩街左右两边是小摊，明清家具，名家书画，瓷器，玉器，青铜器等等藏品在这里应有尽有，散发着厚重古朴的历史味道。拂去老物件身上的尘埃，触摸老物件身上的印记，小愉仿佛沿着历史的长河不断往回走。

人越来越多，小愉一回头发现同事不见了，她也不急，干脆自己逛起来。

走着走着，一个角落的小花瓶吸引了小愉的注意。说不出有多好看，但小愉就想带它回家。

白色的瓶身，肚大颈小，瓶上画着几尾红鱼吐泡泡。

“老板，这个花瓶多少钱。”小愉蹲下身问道。

老板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小愉，欲言又止。

“很贵吗？”小愉把玩着花瓶，喜欢的不行。

“姑娘，我也不能坑你，跟你说实话吧，这个花瓶玄乎着呢”

听到老板这么说，小愉有些慌张，放下了花瓶，“老板你别吓我。”

老板看了看周围，悄悄的说，“这个瓶子叫--非鱼。听说它能知道人的心情，还听说它吸收负面情绪能发大水。”

还以为它吃人呢，听到老板这么说小愉松了口气，“没事，老板你开个价吧。”

老板看了眼小愉，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既然姑娘喜欢也是有缘，那就便宜卖，500。”

便宜卖，还卖500！小愉有些肉痛，但还是掏了五张毛爷爷递给老板。

小愉回家后，往花瓶里灌了些水，然后跑跳着去楼下花店买了几支花插进花瓶里，恰好和花瓶顺色。

小愉把它放在窗台上，怎么看怎么顺眼。

二

“小愉，去把这份文件打印一下，等下送会议室。”燕姐踩着高跟鞋嗒嗒的来又嗒嗒的走，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小愉。

燕姐是个做事雷厉风行，严肃认真的女人，三十岁已经做到了部门主管，说实话小愉非常怕她。实习几星期以来小愉就没有见过燕姐脸上有表情。

“好哒。”小愉默默吐了吐舌头就去打印了。

打印完，小愉把文件送到会议室，一转身就被燕姐叫住了，“小愉，给大家倒杯咖啡吧。”

小愉应声去了茶水间。

叹了口气，拿出咖啡，倒水，有气无力的搅拌，重复同一个动作，然后送去会议室。

燕姐端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皱了皱眉，看了眼小愉。

小愉的心如坠冰窖，冻的无法呼吸，低下头不敢看燕姐，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

“出去吧，等下来我办公室。”燕姐没有再说什么又继续开会。

小愉红了眼眶，来到了楼梯口。

公司有电梯，现在又是上班时间，所以楼梯口没什么人。小愉拨通了男友家凯的电话。

“家凯，我又被冰块巫女虐了。她好烦啊，一直叫我端茶送水。我好歹也是985研究生毕业她天天叫我打杂，有病啊。你说，她是不是有眼不识泰山，是不是有毒。家凯你怎么就不是霸道总裁呢。你要是霸道总裁就好了。”

家凯安慰了小愉一会，见小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就称自己要开会匆匆挂了电话。

这样的电话从小愉实习以来，家凯每天都要接到一通，一开始还会安慰小愉很久，可是日子久了，家凯有些心累渐渐不耐烦了。

你为什么不是高富帅呢，你又为什么不是白富美呢？

小愉自己在楼梯口蹲了一会就回去了，不一会燕姐她们就散会了。

小愉抱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心态硬着头皮去了燕姐办公室。

燕姐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直接开门见山，“小愉，我觉得你需要回去调整一下自己再来上班。我给你准假。”

“燕姐，你是要辞退我吗？”小愉小声的问。

“不是，很多事情我希望你想清楚再来上班。比如你对这份工作的态度，你对自己的认识等等。”

“我不懂，燕姐。”

“回去吧，想想就清楚了，现在放假吧。”燕姐低头看文件不在理会小愉。

小愉垂头丧气的回到家，蹬掉高跟鞋，倒进沙发里。

看了眼窗口的花瓶，花有些枯萎，但小愉实在没什么心情管它。

三

无聊的打开朋友圈，一条一条往下刷，越刷越涩。

有人出国留学了，有人在家里帮助下进了国企，有人又出去旅游......朋友圈里面的她们光鲜亮丽，跟她们比，小愉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对生活乞讨的乞丐，衣衫褴褛。

不知道是谁说过，没有伞的孩子只能奋力奔跑。小愉觉的自己就是没有伞的孩子，父母没有关系，没有钱，她一个人跑到现在。

正郁闷时，妈妈打电话过来，“小愉，地里西瓜熟了，玉米也好了，可甜了，你想吃不？”

小愉闷闷的说“不想。”

“妈妈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呀，现在怎么啦。”

“那是小时候，现在我更想喜欢”想到会伤母亲心，小愉赶紧刹住车烦闷的挂了电话。“妈妈，早点睡吧。”

现在我更喜欢有钱的父母，有关系的父母......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父母是农民，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如此无能。

小愉越想越委屈，眼泪无声的滑落，沾湿了枕头，不知道失眠到几点小愉才睡过去，模模糊糊仿佛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

越来越响的滴水声吵得睡不着，漏水了吗，小愉起身顺着水声走。客厅里自窗台蜿蜒而下一条小溪。

花瓶里的花差不多全枯萎了。

不是漏水就好，小愉没有多想也懒得收拾就回了房间。

小愉一觉睡到中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门口，妈妈扛着一个白色的麻袋，脸热的通红，额前的头发湿湿的耷拉着，衣服上也是一大块汗迹。妈妈不停的用手抹掉脸上狂泻而下的汗珠，看见小愉开了门，妈妈的嘴角仿佛要咧到耳后“小愉，妈妈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说着，妈妈把麻袋提到厨房，一一分了类“这个西瓜晚上就和室友分了吧。玉米，丝瓜，南瓜都给你放冰箱了，还有你们女孩子要什么减肥美白，今年爸爸特意种了黄瓜和西红柿也给你带来了。妈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没什么帮到你的，就帮你省个菜钱。”

门口，小愉望着妈妈灰白的头发，忙碌的身影，鼻子酸酸的，“妈妈，你很早就起床了吧。”

“不早，早上摘的新鲜，你吃饭没有啊，妈给你做。”说着，妈妈又忙着做饭

小愉看了眼闹钟，现在十一点。从老家到这里差不多四个小时，再算上从家里到火车站的时间等等，妈妈最起码是五点起的，甚至更早。想到这里，小愉再也忍不住了泪流满面。

虽然爸爸妈妈没有关系，没有钱，但他们真的尽了自己最大最大的努力爱自己。

四

“妈妈，你坐下歇一下。等下我来。”小愉来到客厅为妈妈倒水。

昨天晚上的水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小愉看着窗台上开的好好的花，愣在了原地，心里毛毛的。

脑子里突然跳出了古玩街老板的话。

听说它能知道人的心情，还听说它能吸收负面情绪发大水。

小愉抓着它就往楼下垃圾站跑。

可还是没把它扔掉，扔得掉花瓶，扔不掉负面情绪，也扔不掉自己爱抱怨的坏习惯。

小愉拿着它回了家。

“妈妈，你难得来等下我带你出去吃饭，吃完我打个车送你回来，我要去公司，晚上我再陪你逛逛。”

小愉收拾好就带着妈妈出门了，“妈，我工作可好啦。家凯对我也可好了。我会努力的 。等我有钱带你和爸去走遍中国。”

有些事小愉知道不能再抱怨了，抱怨除了淹死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