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娥是《白鹿原》里的一个女子,村民从来不称呼她的名字,用婊子、烂货来代替对她的称呼。
她先是作为郭举人的小老婆给郭泡枣,不堪忍受屈辱与黑娃私通被郭举人抓到。经过重重磨难和黑娃回白鹿原被鹿三赶出家门俩人在窑洞安家。之后黑娃逃离,鹿子霖贪图美色趁虚而入。然后田小娥听从鹿子霖的安排为了报复白嘉轩成功勾引白孝文。白孝文沦落激起鹿三为民除害的心理。最终惨死在鹿三的梭镖之下。
田小娥的一生很短暂,也很丰富。短暂是因为每段感情都无疾而终,丰富是因为有四个男人。纵观《白鹿原》里面好多人物都是有原型的,但田小娥作为一个重要人物却是虚构出来的。田小娥的产生是因为作者翻看县志时来的灵感,一本二十多卷的县志,竟然有四五个卷本用来记录本县贞洁烈女的事迹和名字。这些女人用她们活泼的生命,坚守着道德的规章给她们设置的条律。要经过怎样漫长和残酷的煎熬才换取县志上几厘米的位置。于是作者产生了一种完全相背乃至恶毒的意念,田小娥的形象这时就出现了,一个纯粹出于人性本能的抗争者和叛逆者的人物。
从作者的创作根源来看,他是欣赏田小娥的,因为旧时的封建枷锁禁锢了女性,激起他想创作这样一个对当时来说离经背道的人物。从字面上来看,单看娥字是由一个我和一个女组成,顾名思义我的女人。所以田小娥也是许多男人心中的女人,关于这句话后面有分析。
书中第一次对她的正面描写是这样的:小女人正在窗前梳理头发,黑油油的头发从肩头拢到胸前,像一条闪光的黑缎。小女人举着木梳从头顶栊梳的时候,宽宽的衣袖就倒捋到肩胛处,露出粉白雪亮的胳膊。这是以黑娃隔窗远观的角度写的,虽然没有从正面直接描述田小娥的美貌,但却反映出了黑娃对她无穷尽的遐想,头发像黑缎,皮肤粉白……用现在的话来说,很是撩人。这也注定了田小娥不同于普通女子的一生。
田小娥身边的男人先后有四个,分别是郭举人、黑娃、鹿子霖、白孝文。
第一个郭举人,是个武举人,从文中不难判断出来郭举人的家境殷实。白鹿原里偌大的一个村子鹿子霖和白嘉轩两家是数一数二的,而这两家也都是只雇了一个长工。郭举人不仅有三个长工,而且平时骑马遛鸟,还有两房太太,可见家庭不错。郭举人对田小娥的美貌还是很欣赏的,但是慑于大老婆的权威,所以只有每月初一十五像打卡一样去找田小娥并且完事后被大老婆匆匆叫回。而田小娥的主要作用仿佛就成了给郭举人泡枣了,在大老婆的监视下把枣放到下体泡一晚上第二天取出给郭举人吃。据说可以延年益寿,精气十足。也因为这种没有尊严受尽屈辱的生活给田小娥的出轨埋下了伏笔。三个长工里,一个油嘴滑舌,一个闷声闷气,只有黑娃吃苦耐劳,话虽不多人却实在。不仅深受郭举人喜欢,也得到了田小娥的好感。
此时黑娃血气方刚,田小娥貌美如花,独守空房。任何一件小事都会成为她俩在一起的导火索,所以他俩在一起时必然的。只是有没有时机的问题,不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黑娃是这四个人里面身份最低,和田小娥感情最深的人。长工的儿子,自己也是长工,外出熬活碰到郭举人家,开始了他和田小娥的感情。东窗事发以后,黑娃险遭郭举人暗算,田小娥也被打发回娘家,黑娃凭着一股韧劲终于找到了田小娥并把她带回白鹿原。鹿三看到这样一个妖娆妩媚的儿媳妇,对她的来路心生疑念,经多方打听,知道了底细,于是以和黑娃断绝关系为名把他们赶出家门,俩人被迫在窑洞安了家。
此时的田小娥摆脱了之前那段没有尊严受尽侮辱的生活,和众多痴情女子别无两样,只求有情饮水饱。用她自己的话说不嫌瞎也不闲烂,只要有黑娃,她吃糠咽菜都情愿。黑娃没有钱也没有势,而田小娥不管是她的原生家庭还是再嫁的郭举人家,条件都远远超过了黑娃。但是田小娥此时的梦想就是一心一意跟着黑娃,像极了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女人。没有嫌贫爱富也没有朝三暮四,勤勤恳恳的操持着和黑娃所谓的家。如果没有黑娃逃走后面的一系列变化,相信她也是一个踏踏实实,勤俭持家的家庭主妇。她和黑娃也是一对打算从黑发到白首的夫妻。用现在的眼光来看,田小娥不挑吃不挑穿,不要房不要车不要彩礼,难能可贵。她们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描绘着一幅幅蓝图,黑娃外出熬活买田置地,田小娥在家养猪喂鸡,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如果不是生在一个动荡的社会,她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无奈世事弄人,黑娃被逼出逃,田小娥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鹿子霖此时趁虚而入,可以说两人是完全没什么感情的,鹿子霖风流成性,但凡村里有些姿色的女人生的儿子,都认他做干大。名义上是干大,据说都是鹿子霖的种。鹿子霖和田小娥的关系更像男人和二奶的关系,俩人各取所需。当然,田小娥在这段感情中并没有救到黑娃,因为田小娥在人情世故中本来就是没有任何心思的单纯女子。黑娃走后她无依无靠,只身跑到鹿子霖的家门央求救黑娃。面对一个在别人眼里轻浮又美貌的女子自投罗网,鹿子霖的心里乐开了花。如果说田小娥有让鹿子霖救黑娃的能力,除了田小娥的身体,在鹿子霖的眼里,其他的一切都是毫无价值的。本来也是,田小娥此时除了一个破窑洞一无所有。所以鹿子霖以救黑娃为理由顺理成章的闯进窑洞上了田小娥的炕,鹿子霖对田小娥的感情和他对一切美貌女子的垂涎是一样的,并没有太多真情实意。俩人本来就差了辈分,鹿子霖又有家室儿女,只能一段不能见光的丑闻。以至于后来半路出来个狗蛋事件,田小娥挨了包括鹿子霖在内的一顿酸枣棵子捆成的刺刷。此时鹿子霖又成功的把田小娥对这顿刺刷的仇恨转到了白嘉轩父子身上。让田小娥报复的苗头对准了白孝文。单纯的田小娥对鹿子霖的老道圆滑全然不知,只是认为鹿子霖在给自己出气,但她按照鹿子霖设计的套路成功的让白孝文也挨了一顿刺刷之后却没有了报复后的快感。因为她看到了白孝文同样的单纯和简单。他俩在骨子里其实是一类人。鹿子霖只是借自己之手让白嘉轩无地自容而已。田小娥后悔自己的举动并对白孝文心生愧意,期间不无担心白孝文。最终以田小娥在鹿子霖脸上的一泡尿结束了这段和鹿子霖不伦之恋。
田小娥最后一个男人是白孝文,机缘巧合,俩人成了一对苦命鸳鸯。赶上了灾年闹饥荒,缺吃少穿,还染上了毒瘾,白孝文卖了房子卖了地,蹦子不给自家媳妇,都用来和田小娥的支出,可怜白孝文的媳妇,最终活活饿死。白孝文手上但凡有结余,第一时间去找田小娥,俩人吃饱穿暖抽大烟。可是房子和地终究是有数的,白孝文在败完了家产和田地之后终于走投无路了,拖着一双被野狗咬烂的腿在鹿三鄙夷的指引下加入了吃舍饭的行列。最后在鹿子霖的建议下田福贤把 白孝文纳入了保安大队。田小娥再次落单。最终鹿三因为看到本可以成为族长的白孝文被田小娥霍霍的不成人样,又想到自己的儿子黑娃生死未卜,心生恨意,打算为民除害。半夜进了田小娥的窑洞,最鹿三一个梭镖在田小娥转头叫大的时候结束了她的性命。白孝文意气风发回到白鹿原却得到了田小娥的死讯,悲痛万分,哭晕在窑洞。可见白孝文对这段感情用情至深,无奈本来是一场孽恋,不可避免的要以悲剧结尾,但确实俩人患难见真情。这段感情很是纯粹,没有杂质。
纵观田小娥的整个经历,虽然有四个男人,但他们是先后顺序,不是并列顺序,所以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并没有滥情和淫乱之说。之所以说人人都爱田小娥,是因为这四个男人完全是不同类型的男人。他们也代表的不同种类不同阶层的男人。不约而同的都被田小娥所吸引。郭举人,家大业大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人,如同上流社会的人;黑娃,最底层的劳动人民,淳朴简单有一股冲劲和韧劲,如同普通平民:鹿子霖,有一定权势并对一切漂亮女人没有抵抗力的人,典型倚仗权势的好色之徒;白孝文,离族长只有一步之遥的全村年轻人的好榜样,如同有着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这几个人,几乎囊括了各类型的男人,却都没有过田小娥这个美人关。自古红颜多薄命,田小娥最终毙命于梭镖之下和她的美貌是分不开的。
如果她是一个普普通通其貌不扬的女子,也许就没有了这么多心酸的故事,不会被郭举人纳妾,不会给郭举人泡枣,也就没有后续的一系列故事。也会和其他普通女子一样找个男人结婚生子,也会兢兢业业忙里忙外操持一个家庭。
所以作者不甘心田小娥就这样死去,导致田小娥后来兴风作浪在白鹿原大闹瘟疫,死人无数。她附体到鹿三身上说出了心里话,她没偷掏旁人一朵棉花,没偷扯旁人一把麦秸柴禾,没骂过一个长辈,没搡戳过一个娃娃,只是想和黑娃过日月……无奈纷繁动乱的年代,半封建的社会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一个女子存在的。但细观作者心思,村民的观点并不是他的观点。这样一个女子本应该是是令人向往的,也就应了作者的初衷,这样的女子是一个纯粹出于人性本能的抗争者和叛逆者的人物。
在郭举人家没有地位被侮辱就寻找自己的感情和黑娃私定终身,不被鹿三接纳就和黑娃另立门户满怀憧憬的和黑娃过日子,识破了鹿子霖的圈套在鹿子霖的脸上留下了一泡尿,设计陷害白孝文心生愧意转为爱意……
这样一个女子又怎样不被人动容,加之田小娥的名字本身就被隐喻为我的女人,所以人人都爱田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