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孤塔上的火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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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悄然地生起，汇聚在我身下。我缓缓被托举至半空，离窗口越来越近。我纤巧地钻了进去。”
夜里，我再一次对着树那头的家伙说：“长空，你能让我再次过去吗？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
毫无意外地顷刻间，声音就显现了：“好的，没问题。”
依着上一次的方法，我来到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一座高塔和一个孤零零的少年。
长空见我来了，便立即展露出笑颜，随即又不安地问：“这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是的，我想向你询问，有什么方法能把一个关在笼子里的生物掩人耳目地救出来？”
“那个生物很大吗？”他并未问我前因后果。
“我想有三四个我那般大吧。”我比划了下。
“那我想，你也许可以这样……”他思索了会儿，“等等”他撇过头。
“接着”一道银光划落，一块银饰准确无误地落入我的手心。
“这是一种魔法，可以让一些生物暂时进入一个奇异的空间。”他解释说。
“真是神奇！”我感慨，我的父王如果了解魔法的无穷奥妙，没准我也能修习魔法，成为一个神秘的魔法师。
“对了，如果你想进来参观的话，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办法啦。”他露出隐隐的期待。
“不啦，我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上次那么晚睡，真是疲乏得够呛。”我说着，就困乏地打了一个呵欠。
“也许我还能想到其他办法。”他有些失落地说。
阿雅正欢快地哼唱着歌整理房间，我突然对她说：“阿雅，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公主殿下，我很乐意能帮上您。”
阿雅陪同我度过一整个少女纯洁的时光，也是我最深信的人，我想我应当把这件事的部分缘由告诉她。
阿雅听完，拿着银饰，好奇地追问：“这种魔法是谁交给您的呢？”
我想如果把树洞、高塔和少年的事统统告诉她，她也不一定能全然接受，只好说：“这是大祭司的朋友，一位伟大的魔法师先生，给我的，但你知道父王向来厌恶魔法的。”
“嗯，我一定牢牢保守住这个秘密。”阿雅诚恳地说。
海岸，搁浅的船，忙碌的工匠已经把船身维修完好。
四五个士兵尽职地看守着，见我来了，向我恭敬地行礼。
我对他们说：“我想参观一下这艘战船，你们可以稍稍陪我一下吗？”想了想，补充说：“我希望能有多点人陪着我。”
“为公主殿下效劳是我们的荣幸。”他们齐声响亮地回应。
跟随在我身后的阿雅，趁着卫兵排成一列庄重地围绕着我的左右一同前往船首，偷偷溜进了底部的船舱。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感谢你们的殷勤和忠诚。”我瞥见眨眼示意的阿雅，已跟在卫队的身后，这般对他们说。
“公主殿下，真是温文尔雅，美貌大方，和王子真是相配。”在我远远走后，其中一个士兵如是说。
我接过阿雅递来的银饰，镶嵌在白银上的半透明宝石里，隐约透出一道渺小的身影。我望着喧嚣起伏的海面，思索着，真得要这样就放归海面吗？我脑海里浮现出小家伙羸弱的身躯，放下了手，也许交由长空照顾它一会儿，会更好吧。
王子脸色不愉地望向空空如也的铁笼，一旁是战战兢兢的士兵队长。
“你说它就凭空消失了。”王子看向队长，脸上是难以形容的阴沉。
“我想也许是……小人也想不出来，可小人除了陪同公主观览战船，真的片刻未曾擅离职守。”士兵队长此时已不敢望向王子的眼睛，脸如筛糠般哆嗦。
“公主来过。”王子的目光游离，脸上若有所思。
天空很快暗淡下来。
我回到那个世界。少年仍依偎在窗边，露出一副无论我何时来都很喜悦的心情。
“你想进来吗？”长空露出期盼已久的神情。
“嗯”我微微点头，心里忽而有些紧张。
一阵风，悄然地生起，汇聚在我身下。我缓缓被托举至半空，离窗口越来越近。我纤巧地钻了进去。
长空已站在房间里长长张开手，小小翼翼似是怕我摔倒。
我示意他不用担心，轻盈地跳下来。
屋内，有缓缓闪烁的明黄色的光源，四周一些像是萤火虫的微小生物，静静浮游于空气中，身体散发出闪烁的光晕。这光芒柔和但并不暗淡。
我看清了长空的脸，我想如若没有一段时间长久的接触，我此时一定会吓倒在地。
那长阔的双翼铺展开，使得这个圆球状的屋子显得逼仄，他身形高大瘦削，与双翼相比显得有些羸弱，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和地看着我。
他赤裸上身，下体围着一件虎皮。这使我很羞涩地转过眼。
“我们找个地方把魔法石里头的小家伙放出来吧，最好是个接近水源的地方。”我尽量不看他，把话头移到别处去。
“好的，那么跟我来吧。”他拖着硕大羽翼，缓缓走去，我跟着他走出了屋内，那些萤火，也跟随着他的脚步，静静游移。
空旷与广阔。
头顶是圆球状的光源，它如同明月般高不可攀，但散发出一种阴郁的幻彩，颜色近似优雅神秘的紫色，但更明媚些，幽幽地光线被投射到一片广域。
虽然有些迷糊不清，但无疑我与他走在一片巨大的环形区域，长长的环形石道，一边是厚重高耸的石墙与大大小小的圆洞，一边围着一片沉寂广袤的虚无，这片一无所有的恍如真空的地带，只有头顶投射出的幽弱的光线。
“马上就到了，不用害怕。”他这样安慰我说。
我已跟随他走了一段很漫长似的路，路过了不知多少圆洞状的房子，在这幽静的空间里，时间好像被无限拉伸。
他站定了，那团萤火也停留了。
这是其中一个圆洞，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刻满繁复玄奥的线条，这些线条循着某种规律组成一个巨大神秘的图案。
石壁中间凸出一条环形的长带，上面刻满像是数字的符文。
“这是我们所处的地方。”他指着长带的一端说，“这座高塔，只有底层和顶层是特别的，两者之间，可以有无限多的空间，但那都是魔法铸就的。”他指尖划过一道流光，石带上出现一条光痕。
我并不太能理解他所说的话，但随着他指尖的划动，感到天旋地转的晕眩。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在维持多久。
我到了另一片世界。
目光追索不到光源，但这个世界仍然光亮。原先的空阔变为了一片纯净的湖泊，沙汀绿洲点缀着周围。原先的圆洞状的大大小小的房子变为了蜂窝状的圆孔，密密的洞眼里透着幽暗的光。
“抓紧我的手。”他说着，向我伸出手。
此时的情景由不得我拒绝，因为那片湖泊躺在底下，而我身处高高的石头栈道。
不知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我从未握住除父王以外男人的手，而这只手炙热、宽大、生气蓬勃。
他张开双翅，翅膀狰狞狭长，有力地扇动，卷起道道狂风。
湖泊纯净得如同碧绿的宝石。我站在岸边，将魔法银饰交与长空。虽然长空已将打开的方法交于我，但我还是希望能由他来打开。
“索沃纳斯”他平静地看着宝石，轻轻说道。
那头幼小的索沃纳斯出现在了水面，有些茫然紧张地张望四周，似在找寻熟悉的身影。
长空伸出手，抚慰它的头。索沃纳斯像是与他熟识地发出愉悦的叫声。这让我感到自己将它带来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你认识它吗？”
“所有的兽我都叫得出它们的名字。”
“这里有很多类似它的兽吗？”
“有的，所有的兽在这里都可以找得到。”
“人呢？”
“只有你一个。”
“你的父亲呢？”
“他同我一样，是条龙。”
“为什么没看见他呢？”
“他住在塔顶，每过一天，塔下就过去了十天。所以我不常见到他。”
“他也独自一人吗？”
“他在研习魔法，一种制造人类的魔法。”
这符合我的猜想，但我想他应该永远不会成功。
“你擅长魔法吗？”
“有一些会，有一些不会。”
“你能教我魔法吗？”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当他说起这个，我才想起我身处另一个空间。另一边才是我的家乡，在那里我是一个公主。
“我想我该回去了。”
“我想你需要一件东西。”他递给我一个布袋。
“里面是一些粉末，涂在脸上，可以把一个人变成他第一眼看见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