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去协和医院看外甥冯杰的老婆童丹。童丹在15日做了切除手术,拿了部分胃,部分肝胆,部分肠,全部胰腺。童丹的妈妈在那里照顾。童丹还在重症病房监护,不能出来,因此,我们一行人,也没有看到童丹本人。
听童丹妈妈说,童丹瘦的厉害,从原来的130多斤,瘦到了99斤,背都瘦弯了,人都改了形。所以才到医院检查,在航天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各项体征检查完了之后,医生说要转到武汉大医院治疗。转到武汉协和之后,住了三天,安排了手术。
手术进行了6个小时,围绕着胰腺,胃、肝、胆、肠四处,都有部分坏掉,所以除了切掉胰腺,还分别切除了这四个部位的一部分。听说切除的结果还没有检验出来。但是,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暴瘦,最后胸痛,然后手术,基本上可以猜测是癌症了,而且已经向周围组织转移了。只是大家都不肯面对,也不愿意说破,只是说成是胰腺炎。
今年,童丹三十岁,冯杰三十二岁,经过媒人介绍认识,已经结婚两年多了。
童丹和冯杰结婚以来,一年多没有怀上孩子,去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可是,在三个多月的时候却因为羊水破裂,到医院保胎一月有余,最终,实在保不住,不得不放弃,做了流产。
两人结婚两年多来,做什么生意都没有起色,卖水果,做了大半年,之后关门,又找门面,之后又关门。因此,也没有赚到钱,相反,小车加油的钱,还经常要父母倒贴。
结婚的时候,女方要了男方八万彩礼钱,还要求男方买车。说好的装修三楼作为婚房,等装修完毕,女方来看了之后不满意,又要求装修二楼。于是,又重新装修二楼。婚后,女方的陪嫁钱几万,加上彩礼钱八万,都在童丹的存折里面,由童丹保管,不让冯杰动用。因此,冯杰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
结婚用度总共也有三十万,父母只是菜农,整天在菜园里面忙碌,好不容易存了十万,幸好征地又得了八九万,全部用进去,还借了11万元。两人结婚之后,不谈为家里分忧,赚钱养活自己都难,时不时把家里的蘑菇拿去卖了,有时连本钱都被他们花了。而童丹的钱袋子捂得紧紧的,拿着十几万存了定期,休想拿一分钱出来周转。
现在,童丹得了重病,对两个家庭难免都是打击。到这个时候了,童丹的存折也要派上用场了。医生说,治疗这个病,最少也要十多万的。
我们去的那天,童丹的妈妈打电话叫带两万元去。冯杰的二姨妈,冯杰的妈妈,还有我这个舅妈,冯杰二姨妈的儿子余超开车,还有余超的老婆袁梦,袁梦一两岁的二胎女儿果果,五大一小六人,一起到达武汉协和医院。在医院里面,由童丹妈妈接待,余超老婆袁梦帮忙先垫付两万医药费。交费的时候,袁梦看到,里面已经交了5.4万,再加上刚刚交的两万,一共就是7万多了。病人还在重症监护室,后续还要多久出院?还需要多少钱,都是未知数。
童丹的妈妈个子不高,精神还好,说话不急不躁。我们问,为什么不让冯杰来照顾童丹?童丹妈妈数落了一系列女婿的不是:
“那天在病房,查房护士叫把小床收起来放在角落里面,免得碍事,他站在那里就是不动。你说你来陪房照顾,这点小事是不是不用人说都要主动做好?现在,当着病房那么多人,说了他都不动,像个木头人一样。还有,在航天医院转院的时候,叫把病历复印一份,他说有别的事,等到了武汉再复印。这种转院的事情,每个医院都是要存档的,怎么能让你拿到武汉去?还有,昨天做手术的时候,应该要家庭成员签字的,他不知道跑到哪里,怎么都找不到人。最后,没办法,医生不等人,全部都是童丹自己签的字。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也说不完,他就好像不是生存在地球上的人,停留在他的世界,完全不能正常沟通。平常也不主动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就是我女儿给他打电话,他有时都不接。我女儿如果不是我早点催她检查治疗,恐怕我女儿发展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指望他,不可能啊,我的女儿,我在这里一直照顾到她康复出院。至于他要是来看,带钱来交医药费就来,其它的就别说了。”
我说:“钱不都是在童丹手上吗?”
童丹妈妈说:“他们结婚之后,哪里赚到一分钱了?还经常到我那里五十一百的贴他们零用。每年的车子保险费几千块都要童丹交。去年保胎一个多月住院费,也用了一两万,现在进院又交住院费,我前天还帮忙交了2万四千。我的女儿,以前活蹦乱跳的,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再忍心,叫他冯杰来照顾,我是一百个不放心。”
天下父母心,自己的儿女总是最好的,冯杰的妈妈听到丈母娘这么数落自己的儿子,脸色铁青,也无力反驳,只是反复说:“怎么不接电话?是电话坏了。您就不要冤枉他了。”
“自己的电话坏了,找哪个的电话不能打一个?这个不是理由。”很快,就被童丹的妈妈反驳了回来。
“平时教育孩子,是就是是,错就是错,不要让孩子不知好歹;做得对的做得好的要表扬,以后要发扬;做得错的不好的,就要指出来批评,免得以后再犯。他完全就好像不知道怎么做事,叫我们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生意不会做,所以也做不长,更谈不上赚钱。”童丹的妈妈继续说道。
本来两人结婚到现在,都没有去拿结婚证,现在她妈妈和她都不愿意见到冯杰,病了不让他照顾,说出院了直接接回娘家。这个结果,让冯杰的妈妈非常悲愤。敢情花这么多钱娶得媳妇就这样打了水漂,折腾了一场,还欠着十一万的外债,不到三年,人财两空啊?
那天,从武汉回来,已经到了两点多钟,余超开车到三汊请我们吃饭。余超和袁梦是自由恋爱结婚,没有让他妈妈操心。同样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已经是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的爸妈,婚后几年,现在自己买了车,自己开了渔具店,还承包了农田养殖龙虾。冯杰的妈妈(也就是我孩子的三姑妈,我喊她三姐)一天都不言不语,吃饭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的吃点。余超的妈妈,我孩子的二姑伯,我喊二姐。后来二姐发消息给我,让我有空去劝劝三姐,免得怄出病来。本来,三姐的身体也是前几年做过宫颈癌手术的,要注意保养。
隔了一天,三姐夫来我店里买冥纸,说村里去世了一位老人,他要去送礼吃饭。说起冯杰,他主动要去武汉看童丹,对门的运林姨妈坐他的车一起去。中午,只有三姐一个人在家。
快到吃饭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三姐,让她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免得一个人在家无聊,又七想八想的。三姐说不过来了,自己上午煮的粥,中午可以吃。我说,不要一个人在家怄气,把自己的身体伤了更加划不来。她说,不怄气,冯杰孩子气,一会像懂事的,一会又像不懂事的,今天主动去了武汉,我跟他怄气,哪里怄得完呢?
听她这样说,好像他儿子去了武汉,她又高兴了一点。我也稍稍放心一些,他儿子的一举一动都牵着她的心,做母亲的总是为孩子着想。
第三天,三姐隔壁的一个大姐来我店里买东西,对我们说:“你们去看看你三姐,她一个人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说话,我都不敢劝她,怕她认为我们隔壁邻墙的都是在笑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你说,一个人一生总有一段背运,问题来了作为问题来解决,像这样怄气的可不行。”
早上就听三姐夫来讲过,说冯杰去武汉看童丹的时候,她妈妈还是那句话:有钱就拿钱来治病,没钱就不要来。
冯杰回来之后肯定心情不好,三姐便也跟着不吃不喝不出门。
晚上,我教儿子去接他姑伯来玩:“就说你爹爹和你爸爸有话对她说。让她出来散散心,免得在家闷着。”
我把他家的一些情况讲给儿子听了,16岁的儿子仿佛懂事了不少,一个男孩不长进没有出息,长大之后,会处处不如人意的。
吃过晚饭,儿子去了三姑伯家,至于能不能把他三姑伯接过来玩,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在关心着她,连她未成年的舅侄儿都来了,她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给自己解劝,从忧郁里面走出来。
而我平时笨嘴拙舌的,嘴巴说出来的未必就是自己心里面想的,直来直去,并不会绕弯弯劝人。想想,还是用写的方式对三姐说说:
三姐,任谁遇到现在像你家的这种情况,都会急怒攻心,忧郁困惑,一筹莫展。可是,你要想一想,这不是你一个人怄气就能解决的事,你冯家还有三个男人(两个儿子,一个老公,都是姓冯),应该他们去想办法解决,你只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了,然后,把家里家外收拾干净了,他们回来有热饭热菜吃,做到这些,就是为家里分了最大的忧,就是一个家庭最大的福。
至于儿子媳妇闹意见,离不离婚,确实是你左右不了的,你看外面不是也有那么多的年轻人离婚吗?也还有那么多的大龄男青年找不到媳妇的。你现在无非就是损失了一些钱,只要儿子以后勤劳吃苦,什么都可以赚回来。
你想想你儿子的成长之路,是不是你这个做妈妈的太溺爱,太为他们操心了,所以造就了你儿子长不大,不能承担责任。
当他中专毕业之后,去工厂做他学校里面学的车工,没有三个月,便嫌工作劳累不上班,在家里闹着要买电脑,你满足他的要求,因此,他整天在家哪里都不去,就是玩游戏,头发长得像个稻草也不下楼去剪一下。
你在地里累得汗流雨下,让他送壶水给你喝,都叫不动。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你让他去外面找工作,没有哪一件事情能耐心的做长久。你怕他受苦,情愿自己受累,可是,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你还要为他操心。
现在给儿媳妇付的两万元医药费,已经尽到了你们作为父母的一片心,其他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
你还有听话懂事的小儿子,他和女朋友的婚事肯定不会那样大费周章,但还需要你来操持,如果,你怄气怄病了,不是又对不起小儿子了吗?
写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怎样劝人了。可能这篇文章发给谁看都不讨好,直话直说了,也不管了。
2019年8月20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