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华死啦！”我刚坐下，老婆突然对我说，吓我一跳。

”哪个华华？”我家附近叫这名字的人好多，不知是哪一个？我好奇问她。

”对沟的！（河对面的）金芝敖的（家的）华华。”老婆一脸平静。

”啊？他生急病死的？”我心一沉。

”吊死的！”接着，老婆把前因后果对我细说一遍。她这花边新闻，来自金芝的弟媳——快嘴小娟。

”唉！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要去死？”我心生怜悯。头脑里满是华华过去的影象。

华华中等个子，黑红的小脸上，长着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见人一脸笑，露出一口烟薰火燎的黄牙。

虽说其貌不扬，他却非常勤快。农闲时一辆小三轮见缝插针，拖人带货，想着法子挣钱。没生意时，下河捞鱼摸花（弄鱼弄虾）。除了春节前后忙过年，从来不肯休息一天。

多数人家住泥坯草房时，他已经住上了白墙小瓦房。多数人家小丫头看不上他的尊容，偏偏一河之隔、和我一个生产队的金芝看上了他。金芝不光看上了他的勤劳，更爱上了他家那座要奋斗好多年才能盖上的白墙小瓦房。

金芝的相貌和华华一比，绰绰有余。她不仅比他年轻好多，而且皮肤也是那种晒不黑的白。两人一经撮合，很快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了胖小子。

金芝手勤嘴更勤，华华只要一点不到位，她就掐呀踢的，骂骂咧咧，吐沫星子没完没了。金芝不光拥有上面的优点，她还是个高学历的初中生，而华华连个小学都没毕业，家里的财政大权自然是非她莫属。烟鬼华华虽说挣钱比一般人多，却抽不了好烟，每天抽着金芝买给他的、几毛钱一盒的劣质烟。

华华家有一条水泥船，我们作为他丈人队里人，要到河北办事，他随叫随到。我们没有了隔河千里远的不便。只要在河南岸上高喊一声”华华撑我过河”，不一会儿他就拿着竹篙，嘴上叼着烟，满面笑容把船撑了过来。

金芝的风流韵事，我早有耳闻。后来看她夫妻俩相安无事、风平浪静，我们以为华华不计前嫌，宰相肚里能撑船！

谁知这一回，华华过不了这一坎！也难怪，金芝一而再再而三，哪个男人容得了？外面跑跑的，哪个男人不要脸？头上一茬一茬的绿，哪个男人受得了？压倒华华吊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华华再一次无意捉奸在床。心如死灰的华华，最终伤心欲绝走上了不归路！

那次，华华吃好中饭又去捞鱼摸虾。下河之前，他总喜欢叼着一根烟，可到了几里外的河边，摸遍全身却没有，莫非忘在床头柜上？于是匆匆返回，远远看到家里的大门关着。大白天的，关着门干啥？走时金芝还在眉开眼笑收拾碗筷，怎么一会儿就关了门？华华一边想着一边往家赶。

把门一推，门没锁？又推开卧室门，发现两个人光着身子搂在一起。走近一看，还是那对几年前就勾搭上了的奸夫淫妇——金芝和华华的堂叔。

看见华华怒目圆睁，一付开打的样子。赤条条的金芝赶忙翻身下床，一把抱住发疯的华华，头发花白的堂叔，顾不上穿衣，抓起裤衩，乘机灰溜溜逃走。

要说金芝的口味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她的相好不是年轻人，而是一个比她大了三四十岁的老头子。

华华的堂叔——一个老婆死了多年、年近古稀仍老当益壮的老鳏夫。老鳏夫幼年上过私塾，饱读古书，什么《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封神演义》，讲起来头头是道，说起来津津有味。他不但声音高亢宏亮，而且讲起故事声情并茂，字正腔圆。

金芝是个爱听故事的人。农闲时经常窜到和她家房子靠房子的堂叔家，央求老鳏夫讲故事。老鳏夫每当讲到关键或紧急处，突然刹车，来了个要听下回分解，且请明日再来。

被吊足胃口的金芝，正听到津津有味，巴不得堂叔一直讲下去，于是各种请求哀告，而老鳏夫乘机伸出咸猪手，在她丰满处抓上一把或在她的光溜溜的白大腿上，摸来摸去。久而久之，老鳏夫的猥琐小动作，金芝红着脸照收不误。

老鳏夫可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一俟时机成熟，就迫不及待把小巧可人的少妇侄媳拥入怀中，抱上床榻。两人很快脱光了衣服，滾了床单，行了苟且之事。

自此之后，两个奸夫淫妇越发不可收。只要华华不在家，儿子去了学校，两人便厮混在一起。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久了便传到华华的耳朵里。起初华华不信，认为六七十岁的堂叔不会做这种不伦理、不道德之事，不会对自己的侄媳下手。

于是，他不做声不漏气，在一次晚上去亲戚家喝酒中佯装醉酒，叫亲戚打电话给金芝，说他晚上不回来，宿在亲戚家。金芝接到电话，暗中大喜，表面上神情镇定，嘴上说麻烦你们啦。她撂下电话，急急赶到独居的堂叔家。老鳏夫一看便知，抱着金芝回到了她家大床上。

华华在亲戚家躺了一会儿，便起身下床对亲戚撒了个慌，马不停蹄赶回了家。结果一个回马枪，逮个正着。老鳏夫跪地求饶，保证永不再犯。金芝赌咒发誓，一定改过自新。心慈手软的华华相信了他们，便不再追究。

鬼迷心窍的金芝，嘴巴两块皮,说话无定规。克制了一段时间后，又犯了狗改不了吃屎的老毛病，故伎重演。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于是乎华华便抓到了他们的第二次第三次。

华华为了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让未成年的儿子安心读书，一而再再而三原谅了金芝的不轨行为，忍辱负重，把心中的不快藏着掖着，继续行使着一个家庭的担当。

儿子不负众望，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985大学。可在大学的第二年，接到了爸爸上吊自杀的噩耗。得知爸爸自杀的原委后，一气成恨，精神颓废，再无心思读下去，背起行囊，永远离开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好大学。

一个当初幸福的三口之家，就这样家破人亡，毁于乱情金芝的执迷不悟和屡教不改！

我想，华华离开一个深爱的金芝，一定是失望过，痛苦过，努力过，挣扎过，并且给她好多次让她改过的机会。

最终，华华看不到一点点改善的希望，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其实他的心在滴血！这种滴血的心痛，再也无法控制，便弃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