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的 天 书
1.救 猫
推开窗,春天的风扑了个满怀。夜色中的雨,敲着叮咚的曲儿,在氤氲的水汽里萦绕。梧桐出神地望着窗外,郝之的声音飘过.
那是去年4月,同样的雨夜,午夜时分,郝之对梧桐说:“妈妈,你听,你听到了什么声音了吗?”
梧桐凝神,冰凉的夜,只有雨寂寥的滴答,“没有什么声音啊。”
“你再听听,仔细点。”郝之提醒着,“你听到叫声了吗?是只小奶猫在叫。”
屏息侧耳,断断续续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喵——喵——”,梧桐还没说话,郝之就断言:“妈妈,是只小奶猫,被遗弃的!我要救它!”
“救它?!”梧桐吃惊,“现在?”
窗外漆黑的夜,雨还在下,猫不知卷缩在远处的什么地方。
“是的,就现在。”郝之坚决。
梧桐天生怕猫,尤其恐惧猫的利爪,每想到猫,就会感觉,猫锋利的爪子划破自己的皮肤,一条条血印子凝结成痂,慢慢地脱落。
梧桐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抗拒,缓言:“你问问爸爸,看他同意不?这么晚了,如果去找猫,就让爸爸陪你吧,大半夜的,安全点。”
“咱俩一起跟爸爸商量吧。”郝之恳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长大的郝之跟郝原的交流越来越少。
来到客厅,正在看电视的郝原看到母女俩同时现身,知道一定有事。
“爸爸,你过来听,”郝之将郝原叫到窗前,“远处有一只小奶猫在叫,像是在寻求帮助,一定是只被遗弃的小猫。”
郝原将头伸出窗外,努力辩听,似乎真有猫在叫。
“爸爸,我想养它!”
郝原收回身体,看着郝之,有些犹豫。郝原是设计师,是个无闲暇的人,不能想象家中有猫的情景。平日里人都无暇打理,谁来打理猫?但郝原和梧桐一样,没敢轻易拒绝郝之。
郝之病了一年了,休学也一年了,难得有愿望,怎能拒绝?
郝原郝之换了衣服,出门寻猫,梧桐在家静等。
沙沙的雨,将夜带入凌晨。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父女俩到回到家,郝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小猫,神情凝重。郝原跟在后面,催梧桐:“快找一个纸箱,好放猫。我们走了好远,在草稞里找到它。”
梧桐忙腾出一个箱子,郝之将猫放进去。一只比手掌略大一点的猫,白色的毛脏脏的成了灰色,眼睛是蓝色,露出惊恐,在箱子里挣扎着往外窜,不安地叫着。郝之复将猫捧出,放在心口处,用手轻轻抚摸,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猫似懂人言,安静了一些,但一放进箱子,就又叫个不停,夜半森人,郝之只得一直抱着,一宿无眠,等待天亮。
2.养 猫
天亮了,雨也停了。
一早郝之来到宠物医院,接诊的医生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廋廋弱弱,给人温和的感觉。
“大夫,昨晚捡的流浪猫,麻烦您看看这猫有什么毛病吗?”郝之捧出猫,递给医生。
医生将猫放在诊疗台上,仔细查看眼睛耳朵口腔四肢皮肤,然后对郝之说:“再检查一下体内吧,需要抽血验便。”
“好的。”郝之点头。
又过来两个小医生,一个抱住猫咪,夹紧猫腿;,一个取了针管,抽了猫血,拿去化验。猫咪傻乎乎的不知道怕,迷迷糊糊地就完成了猫生第一次抽血。
等结果的档口,郝之得知医生姓李。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样子,化验单子出来了:内脏正常,眼睛轻微上火,耳内有耳螨,体内有寄生虫,体外有跳蚤。
郝之问:“那怎么办?”
李医生微微侧着头告诉郝之:“首先需要打疫苗,然后吃驱虫药,眼睛耳朵问题不大,点点药水就行了,跳蚤需要一个月后洗澡去除。猫太小,现在大概也就五十天的样子,不敢洗。”
郝之点头称是,心疼地看着之前抽血的小医生给猫咪打针吃药,猫咪这次有了感觉,挣扎着,不再配合,郝之默默祈祷:猫咪疼痛少点。
拿了药回家,郝之将猫养在阳台上。用鞋盒做了窝,垫上软布取暖,又在阳台上铺了一个白色毛巾被,方便幼猫随时躺卧,不至于被冰凉的地板冻着。猫食猫沙一切配备停当,阳台成为猫咪的新家。
猫咪渐渐适应新环境,郝之每每喂食喂水,猫咪就追着郝之的脚,轻轻地扑咬,追逐玩具似的,郝之忍不住蹲下来,挠挠它的头,捋捋它的毛,将手指放在它嘴边,逗它乐。
一个月过去了,洗了澡的猫咪美丽如斯,毛色雪白,自带体香;眼睛微蓝,清澈透亮;体态娇美,体柔若水。郝之名之曰:“白玉”。
家里不知不觉多了猫爬架,不知不觉又多了两三个猫窝,不知不觉猫玩具升级成了益智版,不知不觉猫零食花样不断,感觉家里成了猫咪杂货铺......
“白玉,来吃饭.......”
“白玉,来喝水.......”
“白玉,来玩磨牙棒......”
在郝之的吆喝声中,白玉一天天长大。
元旦这天,为贺新年,郝之特意给白玉开了猫罐头。白玉狂喜,一盒下肚,郝之又开了一盒,白玉吃的尽兴。迎新年辞旧岁,一切霉运都过去。可是到了下午,白玉就吐了,郝之赶紧给李医生打电话,说让观察。2号晚上,再次吐,郝之紧张,电话问询,让3号就诊。
3号上午,郝之慌慌张张赶到医院,换了崔医生给白玉看病。抽血化验,得了流感。打针吃药,白玉极力反抗,两个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住白玉,打了小针,灌了药。白玉气的浑身颤抖。
一个星期的疗程,是煎熬。过了两天,不见好转,白玉住进了医院。
郝之每天往返数十里地探望白玉。
一天晚上,突然接到崔医生电话:“白玉情况不好,肝指标升高,可能有危险。”放下电话,郝之就往医院跑,白玉蔫蔫的呆在笼子里,动也不动,没有一点生机,郝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央求医生:“一定要救救它,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我们会的,”医生说,“现在需要打吊针。”
白玉没有挣扎,静静地输着液,白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入它的体内,郝之守在旁边一滴一滴数着希望。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白玉每天掉着吊瓶,无力地缩在笼里隔离着。
旁边被隔离的吉娃娃刚生下来,弱的连抽气力气也没有了,静静的等死。没有主人,在夜里,郝之看着它吃力地喘息着死去,结束了痛苦。后来来了一只蓝猫,被年轻的女孩儿捂在怀里,确诊是“猫传腹”——猫类的癌症,时日无多。
“白玉会死吗?”这个疑惑挥之不去,让郝之几近崩溃,被不详笼罩。童年的痛回到体内,淹没了她。
那是郝之10岁的一个冬天,寒风刺骨,万物萧煞,郝之放学回家,在楼下垃圾桶边发现了一只小白猫,猫出生不久,眼睛还没睁开,看不见世界,小小的身子无法抵御寒冷的冬寒冷的风。郝之上楼拿了牛奶,下楼准备喂猫,那猫却在一个男孩儿手上,男孩兴趣正浓,将猫托在手里逗弄。郝之想将猫咪要过来,却是不敢,眼睁睁看着男孩儿将猫抱走。那个男孩郝之见过,是大院里秦爷爷的孙子,和她差不多的年纪。
从那之后,郝之落了心病,常常想起那只还未睁开的猫,总是问梧桐:“那只猫活着吗?”
“活着!”梧桐毫不犹豫。
“你怎么知道?那个小男孩看起来不是一个负责的孩子。”
“那也不说明猫就死了。”
“一定死了,天那么冷,男孩不会喂它的,”郝之想着就难过起来,“我应该把它抱回家,我很后悔!”郝之怨恨自己,眼流满面。
梧桐劝不了郝之的伤心,只能任她悲伤。
白玉的病情,刺痛郝之,让她想起那只被男孩抱走的猫,或许已经死了。
白玉也会死,就像十年前的那只猫一样!
郝之感觉自己也要死了。一趟一趟往医院跑,一遍一遍叮嘱医生。十天过去了,白玉渐渐好转,郝之对医生露出了笑脸。又两天,白玉出院了。回家路上,天空飘着雪,漫天雪花,化解郝之心头的痛。
3.爱 猫
冬天过去是春天,白玉到郝之家转眼一年。
清晨,迎接梧桐的是白玉,围着梧桐转,上窜下跳,,“扑通”一声卧地,仰着头,闪着蓝汪汪的眼睛看梧桐,梧桐抱起它,放在膝头,双手轻撸他的小脑袋,挠挠头,挠挠下巴,白玉极享受这美好时光,转转右侧脸颊,侧侧左边下颏,眯着眼睛,喉咙“呼噜呼噜”作响,整个脑袋埋在梧桐手心里,温热的皮肤在梧桐掌心化开,水一样,人猫一体的暖。
夜晚,陪伴郝原的是白玉。郝原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白玉则跳到他肚子上看郝原,竟是“相看两不厌”境界。
家庭经常上演这样的剧:
“郝原,你看,郝之多过分,白玉竟然跑到她被子里睡,她不撵也不给它擦脚。”梧桐笑着叫郝原。
“怎么过分了,猫咪不脏,你看它把自己添的多干净。”郝之笑辩。
“你说干净就干净吧。”梧桐说。
郝原插不上话,只是笑,早已见怪不怪。不参战,直接回沙发看电视。白玉时常凑趣地挤在郝原肋骨处,酣然睡去。那情景:郝原,庞然大物;白玉,娇小呆萌,视觉冲击强烈。郝之不会错过这机会,拿了手机,拍下画面,千万次也不烦。
白玉奇事说不完,更有甚者,梧桐写文打字,白玉一屁股坐在键盘上,压出一串串谁也看不懂的文字。梧桐说,“这可是爱的天书。”
【写文说明】
1.郝之郝原梧桐与猫的故事,猫改变了郝之的家庭。原先三人各忙各的,彼此爱着,却链接不足,令郝之病。白玉,一只猫,像纽带,连接了三人,让爱流动。
2.题目原是《谁救了谁?》,原意是郝之救了猫,猫也救了郝之和家庭。所以,题目定为《谁救了谁?》,可写着写着,感觉着爱的流动,就写成了《爱的天书》,一切都是天意。
3.三个篇章不是一天所写,有时不畅,心情受阻,就想起军事姐姐的话:先完成,在完美,所以,不管怎样,先把文章写出来再说,自己都觉得不足,请战友们多指教,谢谢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