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奋力蹬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横梁上还载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画面不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一个60多岁的老人，抱着一个1岁来的小娃，吃力地爬着6层楼梯，这是我能想象到的画面……

        一位独居着的耄耋老人，每天天还没有完全黑就拉上窗帘，铺好被褥，晚上7点左右睡觉，早上6点左右起床。起来后又在熬着时间，等待晚上7点的到来，这是监控显示的画面……

        恍惚间，母亲依旧笑着唱着……

        一幕幕画面交相浮现，让我不由心生感慨，感慨时光的流逝，感慨人生的沧桑与无奈……

        何为亲情？百度释译：亲情是基于血缘关系的人间最美好、最深沉的感情。这一年发生太多的事，失去了挚爱的母亲，让我对亲情重新进行了定义。是时代的变化，冲淡了亲情；是观念的进步，淡漠了亲情；是地域的改变，疏远了亲情；还是利益的贪婪，夺去了亲情？亲与不亲，无所谓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与母亲已阴阳两隔，曾说带父亲来我家里，我的许诺让父亲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然而就这一句话让人对我的“不良居心”揣测不已。没有了母亲做后盾，我能感知父亲的内心充满了无以言说的恐惧，任何人的“教导”都能吓唬到他，终究我许下的也只是说说……

        无法记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但确是父母艰难养育我长大，父母不仅养育了我，还帮忙照顾着我的孩子。孩子6个月前，母亲帮忙照看，6个月后，母亲需要回去带孙子了，不让我找保姆，非要把父亲留下来。此时父亲已经62岁，一个大男人带个襁褓中的婴儿，明显不好带了，孩子10个月时，又送回老家，由母亲照顾。1岁3个月又把孩子接回来，父亲也一同过来继续帮忙照看，直到2岁3个月孩子上幼儿园才把父亲送回老家。

        我常常心怀感恩，感恩父母养育了我，感恩父母对我孩子的照看，也常常教导孩子要懂得感恩。高考后孩子用打工挣的钱给母亲买了手机，还说等他真正成为医生的那一天，就可以给姥姥姥爷看病了，他在用他有限的方式回报着，并计划着未来更好的回报……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往事一件件一桩桩涌上心头。去年疫情放开后，我是最早阳的那一批，母亲知道后担心的直哭，安慰我说没事，肯定能好。我还没有好，父亲又住院了，我没法回去，给姐姐转了1000元，叮嘱母亲给父亲买些营养品。

        母亲转发过来父亲输液的图片，让我想起陪父亲在大同做白内障手术的场景，做完手术把父亲送回家，给母亲留下1000元，我就返回了。陪母亲在大同做胆结石手术，也是把母亲送回家，留下1000元钱，我拍拍屁股走人了。远嫁的我为了生活，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尤其是疫情这几年，更是没能回去，偶尔回去时也待不了几天，走时给母亲留下点钱，回不去时逢年过节给母亲转点钱，以弥补我不能时常回家的歉意。

        孩子常常抱怨我生活没有仪式感，他会在一些特定的节日里给我们买些小礼物，给我们过结婚纪念日，告诉他爸应该在秋天送奶茶，在冬天请吃火锅 。这么多年来我对生活依然没有仪式感，唯一能够慰籍我的就是N多年前给母亲发过一条母亲节祝福短信，几年前在妇女节给母亲发了一个红包，某年母亲生日给转了点钱，这是我给予母亲仅有的一点点仪式感。连“生活需要仪式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应该都理解不了的母亲，却给予了我孩子足够的仪式感，随着网络的发达，从孩子读初二那年，母亲每年都会让姐姐给孩子转200元压岁钱，钱虽然不多，但孩子每次收到钱都会欣喜若狂，知道有人在惦记他，疼爱着他……

        母亲喜欢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工作第一年给母亲买了一条金项链，帮我照料孩子时，又给母亲买了个金佛，在一次母亲被坏人抢走耳环（也可能是戒指）后，母亲把项链和佛又还给了我，说她不敢戴了，说谁买的还给谁。我平素不太喜欢戴这些东西，一直放着家里，结果却便宜了小偷。我后悔母亲给我我就要下了，东西虽然是我买的，但既然给了母亲，那就是母亲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得到了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失去……

        “良心发现”后我又给母亲买了一条金项链，还给了母亲一个镯子，姐姐说那个镯子是白金的，我不记得了，因为以前也给过母亲一个银镯子，似乎听母亲说过以前的银镯子给了别人，那这个可能就是白金的了，银或者金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母亲在世时戴着高兴就好。

        平摊了料理母亲后事的丧葬费，是我用金钱作为对母亲最后的尽孝方式。去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各自忙碌着。转眼母亲离开已经百天了，回去给母亲过了百天，走时父亲竟然掏出100元要给我当路费，我很心酸，亲人之间难道真的只剩金钱关系、利益关系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人和猪狗又有何区别，猪都知道不招惹是非，狗尚且懂得报恩……

        这个家，我还能再回几次？或许在某一天，故乡就成为永远也回不去的记忆了。我再一次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了孤独的父亲和纷纷扰扰的人事……

        “愿你所有欢乐，无需假装。愿你此生尽兴，赤诚善良。”，这是陈虹羽写在《少年们是怎样老去的》扉页上的一段话。生命是一场轮回，人生是一场路过，每个人在这个世界都是赤条条来，又赤条条走，谁又能带走什么呢？母亲已经走了，父亲终将孤独老去，如今的我也在慢慢地变老，在变老的路上，请一定要尽情开心，永保真诚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