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看看那一叠厚厚的资料，又抬手看看手表，转身对邵铭飞说：“你先送她们两个回学校吧，我今晚肯定要在这里看到很晚。”
不等邵铭飞答应，许若彤抢先一步说道：“不，我要留下。”
“真的没必要，我接近你们，目的就是要你们知道有这么回事，要你们自己当心。当然，最好是像你说的24小时陪着岑琪，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当然还有你自己的安全。至于调查方面，有我们就行了。这就叫分工合作，分头行事，懂了吗？并且，这也是警方的意思，对吧？小薇。”说着，李岩朝杨夏薇使了个眼色。
岑琪一脸忧伤表情，呆呆地望着李岩，若有所思。
杨夏薇微微摇头，轻叹一口气，走上前来拉着岑琪的手说：“因为，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充分，也不知道凶手到底会什么时候再作案，也不知道杀人动机是什么，如果派警察专门跟踪保护你，显然很不现实。”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岑琪看看杨夏薇，又看着李岩，满腹委屈，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这时，李岩靠近，将手轻轻搭在岑琪肩头，温柔地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不让你出事。”
“若彤，目前来说你是保护岑琪的最佳人选。我建议你们，在我们没有抓到凶手之前，尽量在学校呆着，在人多的地方呆着。”
“在绿茵阁的时候，还有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表现不错，你会收我为徒教我怎么破案呢，没想到……”许若彤心有不甘，不停地抱怨着。
看出许若彤的担心和失落，以及岑琪的害怕和紧张，李岩又安慰着说：“来日方长，你很聪明，你这个徒弟我肯定是愿意收的，但不是现在。听话！”见许若彤无动于衷，李岩又说：“别担心，田娅喧和江裴的资料我大部分都看过，现在主要是找柳琴和她们的相同点与不同点，希望能发现新的线索。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快查出真相，找到凶手，绝对不让岑琪有事。”
许若彤执意不肯离开，无奈，李岩又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何必让岑琪跟着你在这里受罪？这样吧，如果你们还是担心，或害怕。你可以经常去酒吧，我会跟周卓伦打招呼要他多照顾你们，留意保护你们的安全。我知道那个酒吧的真正投资者是你哥许彬，周卓伦只是挂名的。”
“若彤，酒吧是你哥开的？你都没告诉过我呢。”岑琪吃惊地睁大眼看着许若彤。
“我哥也没跟我说，是半年前我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偷偷听到一点。好像是那个叫周卓伦的刚从监狱出来，说是不想出去找工作看人脸色，受人歧视，所以来找我哥借钱，想要自己创业，做点小生意。他和我哥是战友，听说在部队的时候关系就很铁。具体的，我也不敢去问，所以就干脆假装不知道好了。”顿顿，许若彤扯扯李岩的衣袖，很小心地问道：“那个周卓伦，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去坐牢的？危不危险啊？”
“这个是他的隐私，而且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打听了。但是，有一点我能保证，他是好人。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许若彤轻哼一声，坐牢出来的还会是好人？忽又想起昨晚在酒吧那个摆女主人姿态的女人，然后很八卦地问：“昨晚在吧台后面那个女人是他什么人？老婆还是女朋友？”
“你的问题太多了！”
许若彤吐吐舌头，不再理会李岩，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和打算。于是，也不再理会李岩，回头对邵铭飞甜蜜一笑，说：“那就麻烦你送我们回学校吧。谢谢！”
等许若彤和岑琪走后，杨夏薇和李岩等人立刻进入到工作状态。
“小薇，你刚才说柳琴是窒息而死？”
“没错，是溺水窒息而死。虽然面部已经被凶手利用化妆技术掩盖，但是肺腔积水这一点是掩盖不了的。”说着，陆翔指着现场照片上柳琴的膝盖部位，接着说：“这个地方，我早上在现场的时候发现有一小块淤青，因为裙子的长度也刚好到这里，所以照片上很难看出来。”
“这说明，死者曾经有过磕碰。”李岩顺着陆翔手指的地方，在相片上仔细地看了又看，确实看不出来。
“也有可能是和凶手发生争执的情况下碰到的。”杨夏薇继续补充道：“而且，有一点很重要，你注意看，她的右手是握着拳头的，但是我检查过了，拳心是有缝隙的，可以通光，说明她握拳头并不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也许只是在反抗。而之前田哑喧和江裴都是手掌平放的。这说明，凶手也许急于逃离现场，所以没有花时间去费力掰开她的拳头，也许凶手由于慌张忽略了这个问题。”
“可以在柳琴身上作指纹采样吗？”
“这个真的很难。据死者母亲说，昨晚死者去参加了一个舞会，回来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而且，你想想，参加舞会，和人握握手、搭搭肩、跳跳舞或拥抱一下总是很正常的吧？但是， 死后却被凶手将晚礼服换下，而且没有任何指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结合前两次的案件来看，三名死者的服饰和妆容都一样，那么，我们可以大胆假设，凶手是做服装生意的还是买了很多件同款式同颜色的裙子放在家里备用？”
“不，难道你忘记岑琪的相片了？单单从寄相片给我这一点来看，这个柳琴应该是凶手临时起意杀害的，问题在于，既然是临时起意，凶手又怎么会准备好了裙子为死者换上？”李岩摇摇头，继续说道：“除非……除非死者家里正好有这条裙子！这样想来，凶手和死者即便不是熟人，至少也是认识的，并且知道死者有这样的裙子。”
“嗯，这点确实很关键，我们应该查一查这裙子的来历。”
“对！”
“好，明天我们开始分头行动，李文轩，你带人去查柳琴的社会关系，所有认识的人都要查一下。吴冰，你带人去跑裙子的事情。”
“好。”两人异口同声答应着。
分派玩任务，杨夏薇转头对李岩说：“这个柳琴，就是韩氏集团总裁韩皓的亲外甥女。昨天柳琴参加的所谓‘上流社会’舞会，就是韩氏集团……”
韩氏集团，是个家族企业，在全国都很有声望。主要投资领域涵盖建筑材料、化工、通讯、电子、仪器、食品服务、保健、工业产品设备、医疗仪器、增值服务、商务等众多领域的风险投资巨头，已投资一百多家企业，其中三十多家都已上市。
不等杨夏薇说完，李岩突然插话：“我想起来了，昨天是韩氏集团八周年庆典的日子！我有收到请帖，但是这几天一直忙，都忘记这件事了。”说完，李岩看一眼杨夏薇，打趣道：“看来你有仇富心理呀，干嘛那么看不惯有钱人的‘上流社会’？你要是想去参加这种类似的晚宴和舞会，完全可以找我作舞伴呀，说不定你还能吊个金龟婿回来呢，哈哈哈。”
其他人都捂着嘴，忍不住偷笑起来。杨夏薇不屑地瞟一眼李岩，轻啐一口：“呸，就你这德行还想作我的舞伴？骗骗那些无知少女还可以。”
“和韩氏集团负责人联系一下，把昨天参加晚宴的名单要过来，只要和柳琴认识，并有过接触的人，我们全部要去拜访，调查。”
“和柳琴关系比较亲密的除了她母亲韩秀，就是她舅舅韩皓一家了。另外，柳琴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柳苏，是柳琴父亲和前妻的女儿，但是素来不联系，两家人不来往，外面很少有人知道她们是姐妹关系。”杨夏薇递过一个档案袋，微微皱着眉头。
“查一下这个柳苏昨晚有没有参加晚宴。并且，把她的相关资料全部给我。”柳苏？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李岩努力地回忆着，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彼时，邵铭飞将许若彤和岑琪送回学校，并再三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一直等她们进了校园看不到身影了，邵铭飞才开车离去。
走着走着，许若彤突然拉着岑琪说：“走，我们去酒吧。”
“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去了吧。”这一天下来，岑琪不仅是感到身体疲惫，心里更是充满了恐惧，她只想快点回宿舍洗个澡，然后什么也不想，躺床上美美地睡一觉。
“别怕，有我在。再说了，你忘记李岩说过的话了吗，如果我们有事或感到害怕，可以去找那个酒吧老板。哦，我说的是那个叫周卓伦的。你不好奇吗？他可是从监狱出来的，李岩还说他是好人。”
岑琪轻轻动了动双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她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许若彤朝学校大门走去。心想，既然这件事牵扯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她再怎么害怕，也应该要去弄个清楚，查个明白才对。就算要死，也要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出了校门，过马路对面，然后一个左转，街道的尽头就是老船长酒吧了。
虽然已是深夜，街道上却还是热闹非凡，各种卖小吃的，烧烤的，还有摆地摊卖小饰品的，应有尽有。许多大学生三五成群的坐在大排档吃吃喝喝，还有几对情侣悠闲地逛着小服装店和礼品店。
许若彤和岑琪来到酒吧门口，许若彤并不推门进去，而是在门外扒着往里面张望。心里盘算着，能不能看到周卓伦。当然，酒吧里面灯光昏暗，许若彤并不能发现什么。这时，岑琪用手在她背后点了点，说：“若彤，你在干嘛？我们不进去吗？”
“我想看看周卓伦在不在里面。”
“你认识他吗？”
“在酒吧见过几次，听到那些侍者叫他老板，只是当时不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你常来这个酒吧吗？我怎么不知道？那么，我们现在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既来之，则安之。
进去坐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