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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坟
王建军
一纸迁坟公告
“三天，只限三天”
我知道
我家的祖坟又要换地方了
八年前
爷爷的坟、奶奶的坟、母亲的坟
因为碍事
刚刚从另一个地方迁过来
如今，又碍事了
工厂的围墙已经圈过来了
就在离祖坟不远的地方
也许用不了几天
我们的脚将不被允许踏入这片土地
虽然我的先祖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上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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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曾说
我们家的祖坟
是按照怀中抱子的样子排列的
那中间最高最大的
埋着我的曾祖父
我曾不止一次的去祭奠我的先祖
我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象“卧在”先祖怀中的样子
我会在哪里呢？
挖掘机很快就把坟头挖掉了
哥哥们都笑呵呵的
他们甚至说着玩笑话
活着时，除了生死，
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死了，一切都是无所谓
先祖的骸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我把他们的从泥土中挖出来
捧着他们湿冷的头骨
我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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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装殓
他们住进从未见过的水泥棺材里
装上汽车
他们会被运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其实，走了也好
地上拆来迁去
地下能得安宁吗？
你们的这些无能的孩子
无力守护好家园
甚至也无力为你们选择新居
一切都遵从势力的安排
活着的人也像野地上的小兽
不能自主
更何况死人呢！
唯有祈祷你们的灵魂不要走远
记住家族的符号
别忘了一起牵手回家
2019.03.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