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中秋,今又中秋,时间过的真快。
今年在外公务一转眼好几个月了。因为忙碌,与一位关系甚密的战友也多时不见。快过节了,前日战友到我工作的驻地来探望我。
我和我的这位战友三十年前在部队当战士时在一个连队、一个班,一个宿舍,是睡在我上铺的姐妹。
我俩相见很是亲切,战友对我嘘寒问暖叮嘱我工作劳累、注意身体,而且来时还给我带来了一盒月饼并特别嘱咐:这月饼是她自己在家亲手做的,少油、少盐、少糖。
我迫不及待,当下便拿起一块儿吃进嘴里。战友的爱心月饼是五仁馅儿,口感果然是香甜不腻。月饼香甜在嘴里,情谊温暖在心里……
我俩相聊甚欢,每次聊天都少不了与当年在连队时有关的人和事。当天应情应景,说得自然是我们当年在连队过中秋节的故事。
那年的八月十五是我做为一名军人度过的特有的中秋节。
当天出早操后,连长宣布了全天的日程安排:上午搞卫生、下午帮厨、晚上聚餐后连队中秋赏月晚会。我当时听连长的讲话没有一点过节的气氛,倒像是搞一个节日战前动员,动员讲话后全连官兵在思想和行动上马上进入了节日状态。
上午搞卫生自不用多语言表,我们的内务永远都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每次检查卫生时连长戴的小白手套来去都不会走样儿。
下午的任务是帮厨。在部队时,每逢节假日我们都要改善伙食,多加几个硬菜,平时炊事班战士少,所以过节聚餐时要帮厨。
连队有男兵有女兵,平日军事训练、日常勤务对大家要求都是一个标准。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天下午安排给我们女兵干的活儿是杀鸡。
我们对连长说:“我们是女兵呀”,但连长却说:“你们是战士”。
到了连队的饲养场, 有百十只鸡被圈在一个场地里。面对鸡群,我们十几个女兵战战惊惊,故作虎假虎威之势。鸡群也感到了不妙,一个个梗着脖子,咕咕叽叽乱叫。我很有自知之明,深感自己虽然脑无深思之大智,但的确是手无缚鸡之力,肩无扛柴之骨,便挤在战友身后边磨叽。但军令如山,有胆儿大的战友,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只觉得周围一阵燥动,我便身不由已被战友们吆喝着硬着头皮冲向了鸡群。
战斗打响,顿时,整个养鸡场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鸡鸣声、人喊声乱作一团。
我正和一个战友在围捕一只鸡,忽然看到有另外一只鸡扑腾着飞到我身边,当时把我吓得愣在原地束手无措,目瞪口呆。
后面再发生鸡是怎样被逮住的、如何杀的、怎么炖熟端上餐桌的就一概不知了。
这次的帮厨经历虽然不战而败,但对于我来说,后来的胆量和勇气应该就是从此开始练就的吧……
当天晚上,一轮皓月当空,院里的桂花散发出阵阵幽香。战友们围坐在一起吃着月饼,观赏着明月,欣赏着节目,吐露着心声。一曲“十五的月亮”更把我们的情绪推向了高潮。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我孝敬父母任劳任怨,你献身祖国不惜流血汗;我肩负着全家的重任,你在保卫国家安全……” 歌没唱完我早已潸然泪下。
那时的我们都只有十八、九岁,虽然大多战友们都没有心中思念的那个他(她),但更多的是想念家乡和亲人。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王维写这首诗的时候只有17岁,当年他为了参加科考不得不暂居他乡。身在华山以西,家在华山以东,他在这头,亲人在那头,巍巍大山相隔,却是剪不断理还乱对家乡的思念。在连队过的这个中秋也是我第一次离开家独自在外过的一个中秋。我从小喜欢古诗,对王维的这首诗句更早是朗朗上口,但一直没有过触动到心的感受,更不知思念是种什么滋味。伴着歌曲《十五的月亮》的泪水滑下脸庞留进嘴角,却感觉到了思念的味道:无比苦涩却也带着一丝醇甜。
中秋夜,晚会散去,战友们都回宿舍了,我完全没了睡意。独自在连队的小操场上久久站立。
墨蓝的夜色中,月亮高高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铺洒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不远处,一名哨兵挺拔站立着,虽看不清面容,但身影轮廓却是格外分明,格外硬朗,格外坚毅……
在这宁静的夜晚,在军人心中,中秋不仅是平安和团圆,更是忠诚与坚守。
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从小到现在我已经过了几十个中秋节了,大多都是与家人相聚,但大多的记忆都模糊了。
今年的中秋节,我陪在年迈的父母身边,给他们做上几道可口的饭菜,和他们聊着我们小时候的故事。
傍晚,窗外夜色渐浓,月亮升起来了,我走出房门,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更显得那么大、那么亮、那么圆。
小院里月光若水、月影婆娑,花开正盛、花气幽香。举头望月,心里感觉很是踏实、平静、温暖、快乐。但总是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又想起了在连队那年的中秋,那年的花好月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在这个花好月圆的夜色里,祝所有的亲人、朋友们中秋快乐,年年花好月圆……
2018年中秋节20时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