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是用来雕刻的,一刀一刀,削去生活里的臃肿,一片一片,剥离人生的繁杂,剩下的,也许就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时光很厚,人生的刀锋很薄,粗糙的日子里,我们用心去打磨,用思想去雕刻,最终,时光会变成一尊精致的雕刻。”
从早上看到这段话,就开始准备,除去做饭吃饭上卫生间,整整九个小时,一把漂亮的小刀,终于在我的努力下完美完成。手工制作一直是我的爱好,基本上已经达到痴狂的境界,如果不是顾及媳妇的感受,我会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的。好在这两天媳妇带队参加军训去了,整整五天我可以自由支配。
曾经答应朋友送他一把水果刀的,机缘巧合,前几天出门遇见超市老板朋友,他给了我这个铁质的玩具,让我做出一把像样的水果刀。到了夏天,该吃西瓜了。
小时候,我经常会看到长辈们做这做那,特别羡慕他们,觉得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本事的人,在他们的手里,往往可以创造出奇迹。大到家具生活用品,小到拿着玩的玩意,很少会花钱购买,都是长时间的准备,然后慢工岀细活。我也经常乖乖地在一旁看着,用心学习他们的一招一式。
记得有一次我从同学手里要了一块铜板,长一尺多,宽有一寸半,拿在手里当做武器,跟同学们每天比划着。金黄色的铜板比较高大上,它成了我追打同伴们的“黄金宝刀”,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的对手在它的拍打下狼狈逃窜。
这种牛气冲天的日子并没有长久,不是我用它伤害了同伴,而是被邻居大爷看中了,在管我讨要无果的情况下,萧大爷直接去了我家,找我父亲说理去了。萧大爷跟父亲谈话我就在旁边,他要这块铜板的用意我也清楚了。当父亲让我把书包里的这块铜板送给萧大爷时,我第一次没有听从父亲的命令,而是提出了要求。
原来,萧大爷家里有个橱柜,材料都是上好的,就是时间太长了,柜子的四角有些开裂,萧大爷要把这铜板裁开,做出好看的图案,然后钉在橱柜的四角,既能保证橱柜继续使用,还能给橱柜增添一些高级的修饰。而我的要求是,铜板可以送给萧大爷,但是要全程看着萧大爷怎么把铜板钉在橱柜四角的。
父亲笑了,萧大爷也笑了,他摸了摸我的小脑袋瓜,说我这是准备偷师学艺。
整整一个暑假,我基本上算是长在了萧大爷的家里。开始我表现的比较乖巧,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萧大爷的一举一动。我看着他从院里的小房子里扛着一个长木箱子进来,打开,里面全是工具,各种各样,简直就是琳琅满目。光是尺子就好几种,两三米长的不锈钢卷尺,一米长的木工折叠尺,还有一个跟大饼子一样的卷尺,萧大爷说一般用不上,只有盖房子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萧大爷先量了一下铜板的长度,然后在一张纸上记下来,接着就去量橱柜的四个角,通过计算,把铜板分成了十二份,四份大点的,八份小点的。都是用手工锯子分割开来的。
最让我佩服的就是十二块铜板在萧大爷灵巧的双手下华丽变身,四块大的都变成了心型,八块小的有点似像非像半个葫芦,我说这葫芦有点细长,萧大爷说才不是半个葫芦呢,那叫祥云。是古代家具上常见的图案。
终于轮到我动手了,主要是萧大爷看我那个馋样,如果不让我参与,恐怕对不起那块铜板。萧大爷拿出来一个铝制饭盒,里面全是一寸见方的砂纸,他挑挑拣拣,找出十几块,从粗到细给我排好,让我在小凳子上磨那几块铜板。
“先用最粗的砂纸,摩擦一百下,记得要均匀,一百下过后就换下一张砂纸,直到砂纸把铜板过一遍,就算成功了。小心点,有眼儿的地方要注意,别把手划伤了。”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小凳子变成了我的工作台,我跟萧大爷一样,都是坐在地上开始磨,萧大爷特别熟练,干一会儿就看看我,当第一块磨完以后,萧大爷还是比较满意的,就说了一句“是干这个的料”。
十二块磨完用了好几天,萧大爷开始拿着小锤子敲打橱柜,说让它们紧凑点,然后就是对角钉铜板,钉完了还让我下手磨铆钉,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的铆钉,又用了好多天。
当萧大爷用一块破毡子把所有的铜板图案都擦出来时,我都震惊了,橱柜变了样,变得牛气冲天了,那四个角的铜图案,光亮的能照出影子来,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了,简直就是金碧辉煌。
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我甚至梦想成为一个像萧大爷这样的能工巧匠。可惜,接下来命运并没有给我实现梦想的机会。直到现在我有了时间,才慢慢购买了许多工具,没事的时候,用心去打磨,用心去雕刻,在静静的时光里,去掉繁杂,一边回忆着刻骨铭心的过往,一边享受着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