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无心无情无畏
康慧否决了鲨的提议。在她看来，就算是恶灵也应当被善意净化，而不能简单粗暴地消灭。鲨也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若威胁她只怕她发动令咒让吕召瞬间移至此地，在尚未摸清吕召实力的情况下，让身为Assassin的吕召对付身为Rider的秦皇，对他不利。他决定继续忽悠：“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无法感化极致的‘恶’。从者就是英灵的恶念，而那些能够被感化的存在并不是只有恶念的，感化是去唤他们的善，这就是区别。真的，你无法感化他们。”
这时，秦皇也很配合地现身演戏，将长剑拔出一半，面露凶光，死死盯住康慧：“御主啊，莫要多废话，请带朕继续征伐，朕要将战车所及之处化为地狱！”
“Rider，别这么耿直！”鲨转过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再面朝康慧，解释道，“恶灵也分‘聪明’和‘愚钝’，我的Rider就属于太愚钝情商低那种，好在我暂时答应他拿到圣杯后就去打仗，所以他没有为难我；你的吕召太聪明了，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其实是最危险的。你看，你这不就是被她迷惑了吗？”
康慧瞪大眼睛连连点头：“我这就召她回来，如果她再自己跑掉，我就用令咒……”
鲨觉得不妙，拍案而起立马阻止她道：“不！令咒只有三道，那么宝贵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用呢？这样吧，我给你留我的手机号，如果你发现哪位御主从者的踪迹就马上告诉我，我也会利用Rider的优势帮你找到吕召，劝她回你身边的。只是……她回来后不管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人善会被欺！另外，我需要知道吕召的真名，只有知道真名，我才有办法劝她回来！我们合力对抗恶灵吧！”
康慧看到了鲨眼中因激动而生的热泪和他修正世界的决心。
买买提向来不喜群聚，心中还抱有带着蚩尤回到故乡赶走圣战者的念想，身上实在没什么财物可报答救命恩人，饭后就告别了小诊所，打算去车站附近思考如何回去故乡。他摸摸口袋，最后一支烟还在，只是打火机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昨夜激战中丢失的。他厚着脸皮去和附近一农民工借了火，农民工很热情，他也是刚吃完饭，趁着工地还未开工，就和买买提一起蹲在建筑垃圾上，边抽烟边聊天。
小诊所内的苏皓收拾着饭后垃圾，青筋暴起委屈万分，却无从诉说。还是个少年的韩信本就处于“吃软饭”的阶段，属于吃完拉倒啥也不管的那种——当然，他从军后更不可能做家务；成吉思汗身为帝国大王，也不会帮忙收拾；就连夜狼，不但光吃不干，而且对他苏皓指手画脚，如果苏皓拒绝收拾，她就直接拔了韩信的剑指着他唠唠叨叨……
苏皓一度有种错觉，他是Saber、Archer和夜狼共同的Servant。
圣杯战争的战斗多发生于夜间，以尽可能防止被普通人发现。这个白天想必不会有其他大事发生，几人便回苏皓的公寓歇息去了。苏皓在楼下信箱中发现了一封信，看着是寄来的，没署名，上写“夜狼（收）”，被眼疾手快的夜狼瞥见夺了去。
苏皓打趣道：“这是哪个情人给你寄的？都摸到我家来了。”
夜狼展开信纸看看，再将信纸贴在脸上使劲抽动鼻子，眼珠一转，又对苏皓指手划脚：“帮我把登山包拿下来，另外给我一千块，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钱就从圣遗物的租金里扣。”
夜狼要走，苏皓求之不得，也不问夜狼要去忙什么事，打开楼道门两级两级往上爬，殷勤得很。韩信临走前夜狼还给他抛了个飞吻，韩信不禁回过头去与她多聊一句：“姐姐，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也许今晚就能见面了，”夜狼咧嘴一笑，眨眨眼睛，认真道，“我一定不会伤害你。等今天过去，来大汗麾下做个将军吧，到时候上万蒙古骑兵，任你统率。”
待韩信上楼去，成吉思汗捋着胡子，感到不解：“这信……怕是那小伙子伪造的吧？”
夜狼将信纸摇了摇，歪着头道：“大汗担心有诈？有诈也无所谓，他敢让我去见Avenger那方证明他已经算计好了，而且他把我想成了一个纯粹的搞野保的暴力抖S无脑战争狂魔，他觉得给我挖个坑我一定会跳。现在Avenger在圣杯战争中确实不占理，我若光明正大与他结盟，势必被当作人民公敌，他想把我骗去，借其他御主之手除掉我。那我就跳给他看看，让他看看我怎么装疯卖傻地反制他！”
“可那样做……你若真的喜欢韩信，舍不去感情，怕是会有点难走。项羽韩信必有一战。”
“真喜欢假喜欢都一样，我自知跟从者谈恋爱没可能，所以不会爱上他，但这不妨碍我表达我的想法。我也不过希望在这场战争中给自己留个念想罢。他不仅是个美少年，更是军神的象征，若能征服他则使我脸上有光。就像大汗你当年倾全力夺回你的孛儿帖，真的只是因为感情吗？恐怕面子成份居多吧。还有蒙古部落间抢亲之俗，不都是为了面子？古时重男轻女，女人被当作是财产，拥有越多或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有面子；保护不好她们和保护不了财产一样使自己受人笑话。一切都建立在名利之上，名利才是鞭策伟大征服者进步的力量。感情，真是世界上最扯淡的东西。”夜狼低下头，撩起耳边碎发，有些失神。好似突然想起自己抛弃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此时内心已空无一物。
正在这时，苏皓边骂骂咧咧边将夜狼那奇重无比的登山包运下来，打开楼道门的瞬间，冬风呼啸着吹过夜狼曲裾鲜红色的长裙，被那白雪衬得意外地好看。她抬头望向他的瞬间，眼神是冰冷的，是苏皓从未见过的冰冷。
鲨就这么厚颜无耻地在康慧家中蹭了午饭，康慧做饭期间他借稿纸和笔写下一封信，托秦皇送出，饭后独自从康慧家中离开。得知吕召真名的他并不很意外，甚至对于吕召的能力都猜了个七八。秦皇送信归来，鲨边走边与秦皇分析。在秦皇看来，虽然Rider被Assassin克制，但吕召要打败自己仍有难度。
秦皇穿着黑色连帽披风，走入一条空荡荡的小巷，这样不至于引人注目。两人讨论了会接下来的行动，不知不觉又聊回吕召。鲨能够确定吕召可以施展魅惑之术，即便不使用此技能，以她的相貌，是个直男都不该拒绝她的请求，除非他们像他一样差点丢了肾。秦皇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朕不担心。”
从昨夜相处至今，鲨觉得秦皇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残暴，竟与他开玩笑：“难道皇上喜欢男人？”
秦皇长剑“噌”地出鞘，吓得鲨贴紧身侧墙壁，冷汗连连。
“朕没有喜欢的人……掳来的六国美女，有很多朕根本没有碰过。她们战战兢兢的样子真可悲啊，为了生存，为了拥有皇族的子嗣，就站在朕为她们修建的宫殿上翘首盼望。真可悲啊。而朕需要的，不过能够使大秦延续的最优质的几个女人，还有其他能够满足朕的女人的肉体。”
“那你完全可以放了她们的,”鲨尴尬地笑笑，盯着秦皇手中的剑，谅秦皇不会杀自己这个御主，只敢动动嘴皮，“你把美女全拿去了，那像我这样的不是就注定孤独一生了吗？”
“你知道她们象征着什么吗？”秦皇微微倾身，嗓音愈发低沉，“她们象征着力量。拥有的女人越多，拥有的女人越优质，就代表着拥有越强悍的力量，拥有越大的权力。是的，后宫美女成群，顾及每个女人的确不可能，但既然她们已被抓在朕的手里，朕若拱手让予他人，朕的威严何在？”
“这话放在今天绝对是直男癌……”鲨小声嘀咕。
“但朕也很佩服那些手握大权的女人，只要有那个能力，她们要多少男人都可以。倒是世人，一边仰慕着坐拥后宫的帝王，一边斥责那些靠美貌或智慧或权力征服无数男人之心的女人，真是愚蠢矛盾得不可救药啊。[注1]”
鲨竟莫名觉得秦皇言之有理令他无法反驳，然而看看一穷二白的自己，总觉得同意这番话对自己很不利。和大多数二十岁单身汉一样，他时常幻想着拥有对象，可每每梦醒时他都意识到自己躺在租住的小公寓内的吱嘎作响的单人床上。
“你也知道，项羽和虞姬的故事流传千古，但那风流成性理智看待局势对待他人的刘邦才是真正的赢家。若想干一番大事业，感情，真是最没用的东西。拥有感情者看起来活得美好，却最容易被利用，终日惴惴不安，生怕失去所爱。”秦皇收回长剑，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议题，“无论吕召用什么手段都很合理，但朕，绝不会落入她的陷阱——你也不要对任何人产生感情。”
夜狼沿街道缓慢前行，手中抓着那封信。稿纸上的气味极淡，若非她将它摁在脸上好好嗅了嗅，还真难从纸张的味道中分出香水味儿来。夜狼认为鲨这种屌丝级别的家伙不会用香水，若能够揪出使用此香水的人，便可知道鲨究竟去过谁那儿，又把谁给忽悠了。待她慢吞吞地来到葛木宗一郎所在的宾馆，项羽已带着吕召回房，这次吕召说服项羽去看看葛木宗一郎，因此当夜狼按门牌号找到葛木宗一郎的房间并大大方方开门进入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威猛的项羽，还有着一袭轻便白衣紧贴项羽而立的吕召。葛木宗一郎靠在床头坐着，见夜狼和成吉思汗到来并不意外，倒是夜狼看着对面二人甚为不解。
夜狼亮亮手中信件质问道：“不是说就你和你的从者吗，这妹子谁啊？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从者！你坑我！”
葛木宗一郎轻咳两声，吕召很快反应过来，走过去关了房门，堵在门口，娇声道：“不知这位是姐姐还是妹妹。我既为虞姬，和大王心连心，有何不妥？”
夜狼忽然贴上吕召的身子，在她肩膀、胸口闻来闻去，转向成吉思汗：“就是她！”[注2]
吕召的脸颊泛红，项羽不乐意了，走上前来表达不满：“哎，就算你是女人，你也不能这么不敬吧！她的身体是给你随便贴的吗？”
夜狼不理他，毫不客气地去房中找了两张椅子，自己一屁股坐下，又指指另一张：“来，大汗，坐，别客气。”
葛木宗一郎已有心理准备，并不意外，握有吹管和毒针的那只手在被子下动了动，只见夜狼忽然从椅子上站起直接坐到自己左侧床边，将信拍在床上，微笑道：“你说你是环境专业出身的，来中国是为了帮忙治理风沙，对吗？那我们也算是同行了。我是学动物保护的。”
“在下行动不便，虽然写了信希望你亲自来，但还有疑虑……为什么一个致力于保护动物的人，要来参加圣杯战争？为了得到圣杯，御主，是要杀戮的。”葛木宗一郎问。他没有直视夜狼的眼，目光下移，两眼发直，定在了她那没有衣物包裹的脖颈。
“唯有杀戮才能拯救，”夜狼勾起嘴角，猛地掀开遮住葛木宗一郎左手的被子，使毒针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如果你想在这里控制我，你当然做得到，但你得想明白，我不是Berserker御主那种只会打架的笨蛋，Archer也不是。把我变成行尸走肉，得不偿失。”
注1：虽然不知历史上如何（也可以说在封建社会人们的观念基本是现在定义的直男癌），但这里设定的嬴政属于那种不管你是男是女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的，同时他也不会对妹子手下留情，也就是对他而言性别和手段都是平等的（即使建立后宫也不是因为性别不平等）；而成吉思汗设定为大男子主义，即他认为妹子不能搞事情同时他也不想跟妹子打架，建立后宫是掌权者理所当然的且好几个妃子他都很喜欢。嗯......项羽的设定是妹子如果很厉害他就毫不留情地打，但是他过于照顾看起来柔弱的妹子。
注2：吕召帮康慧打理房间时，在稿纸上留下了香味，夜狼由此推出鲨与康慧有接触并且在计划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