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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蛙鸣（节选）
翌 平
一
胖仔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上托着铝饭盒。饭盒里油汪汪的糖醋田鸡让所有的孩子羡慕、嫉妒、恨。
当夏天的气息唤醒了孩子们正发育的身体时，就连平时最怕虫子的梧桐和梅子都加入了寻找食物的队伍。所以当胖仔的爸爸去过北窑，在那里钓了一个下午的青蛙的消息传来时，大家开始坐卧不安。
周末，孩子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楼下，五花八门的车上绑着各式各样的钓具。三儿晃了晃手里的鱼竿，在竿头系了一条红布条。他按了下铃，让大家聚集在红布条周围。逮青蛙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风吹过麦田，掀起层层金色的浪。三儿竿子上的红布条呼啦啦地拉成了一条线。远处的矮山上开满了鲜艳的桃花，河水蜿蜒流过田间，河岸的尽头，就是让人心驰神往的北窑。
大伙儿将自行车顺着土坡立好，三儿拆下两节鱼竿，吆喝着小四将它们接在一起，那是一根柔韧性很好的竿子，可以笔直地伸出四米远。大伙儿望着三儿，像是观看魔术一样，只有他们从肥仔爸爸那里学会了钓青蛙的绝技。
“等什么？还不去抓蚯蚓！”三儿朝小四喊道，然后朝男孩们挥挥手。人群跟着小四，开始在松软的岸边小心翼翼地挖洞。
蚯蚓的蠕动引来梧桐和梅子的尖叫，小四故意将它们举到女孩子眼前，挑动那些受了惊的虫子，然后再将它们放进随身携带的罐头盒里。巴丹和小震子学着小四的样子，很快在岸边留下一连串的洞穴，他们捉到的虫子五花八门：有一只断了脚的蜘蛛，一条没精打采的油葫芦，还有两三只脊背上有着不同数目漂亮斑点的甲虫。
三儿已经架好了竿子，喊小四过来帮忙。竿子的端头系了一根鱼线，下面的钢针上穿了一条蚯蚓。三儿唰地甩了一下鱼竿，伸进茂密的芦苇丛里，蚯蚓落入水里不停地挣扎着，水面上立刻漾开层层的波纹。
大伙儿半信半疑地等着，那根系着红布条的竿子似乎向下沉了一下，三儿手腕一抖，竿子就立了起来。
一只肥大的青蛙死死咬住那还在挣扎的蚯蚓，它肥嘟嘟绿白相间的身体晃动着，四肢在半空中表演着游泳。大伙儿大叫着围拢上来，手舞足蹈地欢呼。这只悬挂着的肥大青蛙，让双手紧握鱼竿的三儿有点坚持不住了，他急赤白脸地朝小四喊道:“快抓啊！”
愣神的工夫，小四鞋也没脱，就冲进了浅水区，他的双脚溅起了阵阵水花，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栽进水里。他挣扎着爬起来，双手去够那只在空中悠来荡去的青蛙，那家伙不断从他两手间冲过去，又从一侧杀回来，与他干瘦而卖力的双手差之毫厘。三儿气急败坏地喊：“笨死，废物！”
终于，那只青蛙终于松开了嘴，扑通一声跌回水里，周围立刻鸦雀无声了。
“笨蛋！”三儿跺着脚，一脸的气急败坏。
“笨蛋，笨蛋，笨蛋。”巴丹和小震子跟着起哄。
“不是他笨，应该把竿子收回来一段。”梧桐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说。
三儿满面通红地瞪着弟弟，一声不响了。也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鱼竿被截成两段，三儿撸起裤腿，蹚进浅水区。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的钓竿很快又坠入了水面。
一只又一只的青蛙钓在渔线上，像被施了咒语一样，紧咬住嘴里的饵不放。男孩子们欢笑着冲过去，捏住它们，放进岸边的编织袋里。
小震子和巴丹也模仿着三儿的样子，学着在水里作业。就连平时胆小的梧桐和梅子，也渐渐掌握了摘拿青蛙的技巧，帮着将捉到的青蛙塞进编织袋里。
午后的阳光洒在茂密的芦苇丛里，烤着男孩子们黝黑的脊背，他们兴奋的脸上渗出汗珠。那只装着青蛙的编织袋一点点地鼓了起来，就连打下手的梧桐和梅子的手臂和裤腿上，也沾满了泥点。
橙红的太阳终于落在北窑的土坡上，三儿收起鱼竿，带着其他孩子整理钓具，又费了好大工夫才将装青蛙的编织袋固定在小四的后车座上。
二
车队的铃声清脆地响着。
三儿不停地捏着车铃，引领着车队在崎岖的土路上行驶。大伙儿想起了胖仔的那个铝饭盒，明天大家一定也能享受一顿那样的大餐。
天黑下来，夜色笼罩着田野，远处农家的灯光闪闪烁烁，月亮隐藏在云层里。三儿打开了唯一的车灯，凭借一个接一个的铃声，车队继续向前。走过一座土桥的时候，小四的车把一歪，那个硕大的编织袋坠向一边，将他连人带车拽倒在路边的水塘里。
大伙儿慌乱地停下来，从沟底拽起满身污泥的小四，那个硕大的编织袋在地上蠕动着，上面划破了一个大口子，几只青蛙掉了出来，散落在松软的泥土上。
“抓住它们！”三儿喊起来，他将车灯调过来对准那个口袋。男孩子们没动，因为青蛙呆呆地倒卧在地上，没有跑开的意思。
“它们不动了！”梧桐的声音有点悲哀，她抓起一只已经瘫软的青蛙，开始为它活动四肢。
三儿划开了那个大口袋，将所有的青蛙倾倒出来。
它们三三两两地躺卧在地上，相互依偎着，叠压在一起。梧桐依旧有规律地活动着那只青蛙的四肢，就像她整整齐齐叠她的小手帕一样。小四摘下自己的草帽，不停地扇动着，希望夏夜里的和风能够带来些新鲜的氧气。那些翻肚皮的青蛙依旧一动不动，其他的睁着打蔫的眼睛，呆呆地蜷缩在一起，望着男孩和女孩。
终于，其中的一只呱地叫了一声，附近的荷塘里，立刻传来一声声青蛙的回应。
“它们想家了。”梧桐停下手里的活儿，忧伤地说。
男孩子们没说话，实际上，大家现在都有点想家了。
那里会有一锅暖烘烘的粥，等待咕咕叫的肚子。现在，爸爸妈妈可能因为找不到他们，正急着在街上呼喊他们的名字呢。
三儿走过来，抓起一只青蛙，大家望着他，他也望着大家，然后看了看那只半死的家伙，疲惫地走到荷塘边，将它放进水里。
男孩们跟在三儿的身后，将青蛙一只只放进荷塘里。
大家做得很认真，就像逮住它们时那样认真。跳进水里的青蛙舒缓了一下四肢，然后呱呱地叫起来，接二连三地，蛙鸣一点点汇成了一片。
男孩女孩们站在岸上，望着荷花下面流水潺潺的塘面。月光洒向芦苇茂密的深处，照得荷塘中的流水泛起银色的涟漪。
随后，芦苇里传来一阵阵蛙鸣，起初是微弱的，然后变成一片快乐的合唱。声音随着夏日柔软的风，飘进孩子们的耳朵。渐渐地，朦胧的月光和蛙声浑然交汇在一起。
“走吧。”三儿说，有点不甘。大家凝望了月色中的荷塘一会儿，然后三三两两地骑上了车。
“炉子里还有几个土豆呢！”小四突然惊喜地叫起来。
“谁抢到了就算谁的！”三儿蹦上车，按着车铃开始飞奔。
泥路上，女孩像男孩一样，弓着身子使劲蹬着车。
月光下，清脆的铃声和大家的笑声此起彼伏。
向光生长，逆风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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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房子》
作者：翌平
适读年龄：11~14岁中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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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平新阳刚少年小说》
（全7册）
作者：翌平
适读年龄：11~14岁中小学生
来源：禹田文化 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