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在厂部会议室召开了事故分析会。来了两位厂长，一个是正职的刘锦程厂长，另一个是副职的管设备的杨富贵厂长。针对三厂区接连发生了两起安全事故，公司领导也表示了高度关注，希望这次会议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杜绝事故再次发生。

会议开始后，王晨鸣首先报告了事故发生的完整过程。

刘锦程发问道：“王晨鸣，你们怎么又碰到女鬼了？”

“事情就是这么蹊跷，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当时，我和朱起云正在处理齿轮传动故障，女鬼突然就出现了。她想抓我们，我们逃跑时朱起云被抓伤和咬伤。”

“医院说朱起云的伤的确是抓伤和咬伤，但总说有女鬼无法让人相信。”刘锦程停了一下接着说，“科学证明是没有鬼的。”

“刘厂长，我也相信科学，但碰到女鬼是事实，至今我也弄不明白。先是周成功碰到女鬼，后来是自己和朱起云碰到女鬼。”王晨鸣委屈地说，接着又补充道：“总之，不可能是我抓伤和咬伤了朱起云，当时也没有其他人一起在三楼。”

刘锦程思考了一阵说：“不管有没有女鬼，为了安全先在除尘厂房加装监控摄像头，再向公司申请保安巡逻除尘厂房了。”接着转头问旁边的杨富贵：“除尘厂房的设备传动都检查了吗？”

“设备、电脑监控和安全制动都检查了，一切……正常。”说到后面，杨富贵稍微停顿了一下。

听到这里，刘茜连忙站起来：“杨厂长，齿轮传动我没有解锁点启动，是它自己启动的！”

“程序全部检查了，没有问题，它自己不会启动的，一定是你无意中点了启动。”这次，杨富贵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刘茜满心的委屈无处说，急得又哭了起来。

“杨厂长，设备原本就是木条卡死的，不会运转。”王晨鸣辩解说，“现场也安全制动了，但齿轮不知哪来巨大的力量，竟然把卡住它的木条碾碎了。”

“王晨鸣，我再说一遍，设备没有问题，是齿轮自身的力达到了转动，是你们违反了操作规程。”

王晨鸣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杨厂长严厉的口气，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就坐下不再发言。

张煌这时也不失时机地跟着教训起来：“孙宏扬，你看你们车间是怎么回事？上次发生安全险肇事故，这次又发生安全伤害事故？你这个主任到底是怎么管安全的？”

孙宏扬无奈地说：“我们车间的安全工作一直在抓。王晨鸣说了，是因为女鬼才造成这样的。虽然员工有时有处置不当的地方，但女鬼才是主要原因，我们应该先解决这个问题。”

“鬼这种事，我们没有见到，谁也无法相信。”刘锦程答道，接着又喊了声“张科长！”

“刘厂长，您有什么事？”张煌满面笑容地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你们安全科每天安排一个人到孙宏扬的车间去跟班值夜班，重点是除尘厂房的安全巡查。”

一听到这句话，张煌吓傻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锦程看他怪异的表情，问道：“值班有问题吗？”

“没……没……没问题，保证做好安全巡查。”张煌仍满脸堆笑，但背上已经冒冷汗了。

刘锦程接着批评孙宏扬：“综合一车间这月接连发生两次安全事故，你要担当很大的责任！安全重于泰山，人的生命高于一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始终要把安全放在首位！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这个主任就不要当了！”

孙宏扬又是一脸沮丧，垂头丧气，这次头低得更低了。张煌则在一旁暗暗偷笑。

开完会以后，在厂长办公室，刘锦程问杨富贵：“刚才问你设备的事，你为什么停顿了一下？”

杨富贵瞧瞧四周没人，凑过来轻声说：“刘厂长，除尘厂房的制动和控制系统有些小问题，毕竟这么久了，但更换新的设备需要好几百万。”说到钱的时候，他故意提高了声调。

一提钱，刘锦程就头疼。上个月的全厂成本刚好完成公司的指标，这个月还悬着。他不想再增加额外的开支，于是说：“设备能不换最好。不过，不会影响生产和安全吧？”

“我敢保证，”杨富贵拍着胸脯说，“这次综合一车间的事故绝对是他们操作不当造成，设备运行是正常的。”

“你得给我把全厂的设备给我看好了！”

“保证没问题。”杨富贵笑着答道。

刘锦程一颗悬着的心落下了，和他谈起其它生产上的事情。

当天的安全事故考核下来了，孙宏扬的业绩分扣20分，整个车间连同上次事故一起考核30%的工资。王晨鸣下岗二个月，刘茜下岗一个月，因为班组人员紧张，王晨鸣、刘茜仍在岗，工资按下岗待遇。朱起云感染了病毒在医院治疗，等出院后再予以考核。看到这种结果，大家再次愤愤不平。

张煌则立刻为除尘厂房安装了监控摄像头，说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先安排科里的科员去值夜班，自己最后才去，别人都在背后骂他。

安全科的科员们先值了几天夜班，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异常的现象。但听公司的巡逻保安说，有时晚上经过除尘厂房时有人看到幽灵在里面游荡。不知是真有，还是自己吓自己，反正他们都不敢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