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 君 如 伴 虎
刻 刻 要 当 心
文：筠心 图：网络（郎世宁宫廷画）
❖ 与幼虎为伴
辅佐小皇帝是件很危险的事儿，得准备着秋后算账，到时连本带息翻N倍。康熙十六岁智擒鳌拜，少年天子的一段佳话，可鳌拜角度，真是气得吐血。一身伤疤为爱新觉罗家族打天下，不过是跋扈了些，结果反臣般下大狱治罪。康熙中年后想起也悔，明不说，暗地偷偷补偿。
至于多尔衮，七年皇叔父摄政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看十四岁的顺治如何？多尔衮下葬两个月后，掘坟鞭尸，褫夺睿亲王爵位。这还不够胆颤心惊吗？
明万历皇帝九岁继位，张居正十年无冕之王，呕心沥血，实行改革，换来大明王朝多苟延残喘了五十年。下场却是抄家与鞭尸，万历真是全无心肝。
但也有英明者如汉昭帝。有人使离间计，告发辅政大臣霍光谋反，十四岁的刘弗陵明察秋毫，不受蒙蔽。只可惜，过慧易折，昭帝二十一岁就去世了。
❖ 孤儿寡母
隆裕太后临死望着七岁的溥仪，悲叹：“孤儿寡母，千古伤心，睹宫宇之荒凉，不知魂归何所。”这固然是末世之哀。可是，历史上多多少少，处于王朝上升期的孤儿寡母被人篡位，夺了江山去。如果北周武帝宇文邕与周世宗柴荣能长命点，就没有杨坚与赵匡胤，这两位篡位者，后来金瓯一统的份了。
若遇见辅臣或权臣，为着自己儿子的江山扑心扑肝，又有哪位年轻太后不会感动？张居正与李太后，多尔衮与孝庄太后，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并不难理解。然而，由于这层关系，种下日后遭清算的因子，或许也是有。
❖ 爱上自己的影子
同治帝十七岁，慈安慈禧两宫太后为其选后。慈安相中皇后阿鲁特氏，蒙古状元崇绮之女，端庄贤淑，且有才女之誉，能一目十行阅书；慈禧挑中慧妃富察氏，员外郎凤秀之女，年龄虽小，却妩媚多情，伶俐可爱。两人各说各有理，僵持不下，让儿子来投票。结果，同治站到嫡母慈安一边，可把生母慈禧气得半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爱上的往往是自己的影子。包括后来光绪的珍妃，慈禧最初也喜欢，因为像年轻时的自己。这样就不难理解，贾母将俏晴雯放在宝玉房里；王夫人却说，袭人笨笨的倒好。
❖ 哪壶不开提哪壶
慈安慈禧两宫太后，名义上并尊，实际大有区别，相当于平常人家的嫡母与庶母之分。慈安是咸丰帝的皇后，那是正妻；慈禧自贵人提拔为妃，左不过小妾。低人一头即是慈禧的心病。
慈安素来待人厚道，但百密终有一疏。有一次，两人聊起李鸿章的家事，说李嫌弃老母大脚丢脸。正说笑间，慈安忽道，估计是妾出身吧，正室总要挑双小脚。那边慈禧立刻一脸不悦，慈安自知失言，连忙转话题。
慈禧不喜欢同治皇后阿鲁特氏，常常苛责刁难。一日甚至要动手，皇后争道，我乃自大清门入宫的皇后，你不可以打我！皇后之意谓己身份高贵，不受凌辱；慈禧听来，却分明取笑她顺贞门入宫的卑微。于是，慈禧怒不可遏，骂：婢子，你信不信，我废了你！
❖ 幸与不幸
光绪十四年（1888年），慈禧为光绪帝选后妃。最后入围的五位佳丽，分别是慈禧的亲侄女叶赫那拉氏，礼部侍郎长叙和江西巡抚德馨各自的一双女儿。慈禧的如意算盘是：侄女皇后，两对姊妹花嫔妃，人人入选，个个有份。所以，事先准备了一柄如意，两对荷包。
虽已内定，但过场还得走。慈禧发扬“民主”，让光绪自己递如意，爱谁给谁。哪知倔脾气的他居然绕过表姐，走向德馨家的，千钧一发间，慈禧果断叫停。为绝后患，抢侄女风头，德馨的俩女儿最终被挡在了宫门外。杀到终点，却名落孙山，当时看来她们还真不幸；可后来，瞧瞧守活寡的隆裕和瑾妃，更遑论芳魂坠井的珍妃。落选，这难道不是大幸？
❖ 铁帽子王
清朝共有十二位铁帽子王，爵位世袭罔替。普通的亲王，传给子降为郡王，孙贝勒，代代递减。他们则不必，世世代代为王，此即“铁”的真意。前八位是清初封的，皆有赫赫战功：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庄亲王硕塞、克勤郡王岳托、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后四位中怡亲王允祥，因坚决支持雍正夺嫡；至于恭亲王奕䜣、醇亲王奕譞、庆亲王奕劻，则出于慈禧的喜好与笼络。
铁帽子虽铁，若胡作非为，也可削爵或赐死，让旁系承继。比如死后被削爵的多尔衮；辛酉政变后被赐死的端华与载垣，若非铁帽子，这二人早与肃顺一块儿去了菜市口。
居末的庆亲王奕劻，其贪污敛财之能事，与和珅有得一拼。慈禧不是不知，一为平衡各方势力，二这奕劻没少給她送钱，所以睁一眼闭一眼。
❖ 予与夺
1861年咸丰皇帝驾崩，临终为儿子载淳选定，以肃顺为首的顾命八大臣。同年，慈安慈禧联手小叔子恭亲王奕䜣，发动辛酉政变，扳倒八大臣。从此，两宫垂帘，奕䜣辅政。为笼络奕䜣，慈禧任命他为议政王，后赐其食亲王双俸，爵位世袭罔替；奕䜣的长女，则被接入宫中抚养，晋封为固伦荣寿公主。恭亲王一门可谓荣耀无比。然而，亦是慈禧，怕奕䜣功高震主，两次将其一撸到底。予与夺，只在一念之间。
❖ 李莲英走钢丝
慈禧身边的红人，大总管李莲英绝对是太监中的成功人士。但是，慈禧对他并非始终恩宠不衰。戊戌政变后，宫里的情形是忠于慈禧，就要背弃光绪。然而，目测慈禧活不过光绪，为将来计，李莲英走起了钢丝。庚子西逃、辛丑回銮，这一路上，李对光绪照顾有加。光绪曾感叹，若无李俺答，朕活不到今日！可是，李莲英两边讨好，慈禧岂能不知？慢慢地，她心里的天平就倾向崔玉贵。所以，杀珍妃如此隐秘之事，便派给了崔。
❖ 是奴隶，也是老师
1923年夏天，紫禁城建福宫的一把大火后，溥仪痛下驱逐太监的决心。一日之内近千名太监被逐，可怜这班身残，又无一技之长之人，为宫廷效力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场。部分太监出了宫门，直接就投水。
当时各大媒体盛赞溥仪“终结太监制度的英明之举”，他本人也洋洋得意。然而，末代太监的眼泪与心酸，谁知？溥仪晚年深悔当年的决绝，盗宝灭迹的太监毕竟少数，而连累的却是一大片无辜者。
1959年，溥仪出狱回到北京，去看望住在庙里的太监。他们一眼就认出溥仪，依然一口一声“万岁爷”。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深情回忆：“他们陪我玩，哄我睡觉，喂我吃饭；他们领我的赏，也挨我的打；别人可能有时会离开我，但他们却日夜陪着我；他们是我的奴隶，也是我的老师。”
作者：筠心，喜欢读旧书的70后，从竹影江南到郁金香之国，美篇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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