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听说Jimmy要带着明明乘坐直升机,就想不如把Max也送过来一起凑个热闹。再说,他们两个也很久都没见了。”
Dane如无其事地说道。
路蔓点了点头,目送着Dane走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Jimmy有没有对你说你可以在这里住多久呢?”。
“没有……他只是说让我在这里帮他打扫照顾这里的房产……”
“房产?他只是让你照顾这一座房子吗?还是要求你也照看海湾里的其他两所房子呢?我知道除了他自己住的那一座房子外,还有另一座房子是他姐姐 Jessica的度假房……”
“我……还不知道。”
路蔓对Dane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感到有些尴尬。她在想,这个Dane好像与Jimmy有着很特殊的关系,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
她想起了在Max的生日会上,那些家长们开玩笑地问起过Dane与Jimmy何时订婚的事儿来。
他们会是情侣吗?可是从Jimmy的身上,路蔓似乎并没有看出丝毫的,他在关心爱护着Dane的样子来。
路蔓走进厨房烧上了水,依照Dane的吩咐为她冲泡着咖啡。
“……当年我如果嫁给了Jimmy,应该也是住在这个海湾里的……”
路蔓听到坐在沙发上的Dane在喃喃地自语道,口气中充满了遗憾。
她们一起走到了停泊着直升机的大草坪上,抬头望着那一架载着明明和Max的直升机,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达声慢慢地升上了天空。路蔓的耳骨里是Dane喋喋不休的谈话声。
她发现自己越是不接Dane的话题,Dane的话语就越是无法停止下来。她觉得Dane像是在用自己的故事警告着她什么。
“你知道我认识Jimmy的时候只有14岁,那时的Jimmy也不过16岁的样子吧?那一天我与Jimmy所在的中学举行了毛利文化交流表演。那个表演结束后,Jimmy以中学里男孩子的代表的身份在舞台上发表了讲话……我还记得穿着校服的他那帅帅的样子呢……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长大后要嫁给他……”
路蔓听得似懂非懂,有好几次她都想问为何后来她嫁的不是Jimmy;可是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八卦,于是将到了嘴边的问题又给咽了下去。
由于直升机只能乘坐两名乘客,路蔓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Max。
她并没有为无法与明明一起乘坐直升机而感到遗憾,不过此刻的她却被Dane那无休无止的话语弄得有些烦躁了起来。
“想不想回到房子里休息一下?你看上去有点累,昨晚睡得还好吗?”路蔓关切地问道。
Dane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外套的口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
“噢,我的香烟在手提包里……是啊,昨晚跟朋友们多喝了点,到现在还觉得有些醉呢……”
踏着厚实的绿草地,她们一同走回到路蔓居住着的房子里。
Dane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香烟和打火机,对路蔓说自己去花园里抽支烟后,转身走出了客厅。
从敞开着的窗口传入了直升机在海湾上空盘旋着的声音。
路蔓闭上了双眼,一丝疲惫悄然袭来。
她隐隐觉察出了Dane对她的敌意:“是因为Jimmy吗?”
她不禁摇了摇头。
她从内心里承认Jimmy对她的吸引力;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是她的雇主,一位有钱有地位并且受人尊重的医生;而自己不过是一位被他所雇佣的,在他所拥有的海湾房产中,以打扫卫生来换取居住权的“佣人”罢了。
一丝自嘲的笑意走过了路蔓的嘴角,她觉得Dane如果把自己设立成为一位与她争夺Jimmy的假想敌,是不是有些多虑了呢?
路蔓将目光投向了阳光明媚的窗外,恍惚间,好似在那一片蓝天上看到了几分钟前,在Jimmy得知路蔓不能乘坐直升机前往的那一刻,从他的眼眸中所流露出来的那一丝失望。
拉动着操众杆,Jimmy朝着脚下望去。
她看到Dane和路蔓站立在海边的绿草坪上,仰着头望着他的直升机。
路蔓那漆黑柔软的长发随着海风不停地飘动着,她那紫色碎花的连衣裙和红色的毛衣外套,随着直升机的不断升高,变成了一个由两种颜色组成的小点;渐渐地被翠绿色的草地给包裹了起来。
他没有将目光投向Dane。
在Dane与路蔓一起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大致地瞟了她一眼。他看到了她那有些浮肿的脸,就知道她昨晚一定又去喝酒了。
昨天下班的时候Dane曾经给他打过电话,邀请他来她家吃晚饭:
“一起吃晚饭,然后去酒吧。我可以找人照看着Max。”
“非常抱歉,我得回到九维湾的家里去。路蔓和明明住在那里,已经说好了周六带他们乘坐直升机的……”
Jimmy听到电话听筒里变得沉默了起来;随后,Dane便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手机愣了愣,忽然想起了那一份不久前被送到他的电脑中的,在Max发烧时做过的验血报告。
在那份报告中,Max的血浆白蛋白水准和铁含量均较低;低分子量蛋白质的指数也不理想。
这些显示出儿童营养不良的敏感指数,令Jimmy担心着Max的身体状况。他知道这段时间Dane的酒瘾一定又犯了;他可以想像得到Max一个人呆在家里,等待着夜归的Dane的情景。
Jimmy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
临终前Rob对他说过的话重又回响在了他的耳畔:
“请帮我照顾好Dane和Max……”
Jimmy知道在Rob临终的时候一定是在担心着自己的儿子,因为他了解Dane,知道在自己离世后,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妈妈。
他决定与Dane谈谈,提醒她规范自己的行为,好好地照顾Max。
“Rob是因为你才去阿富汗的,而你却没有在他负伤的时候去挽救他的生命。也就是说,是你害死了他……”Dane的哭喊声,如一把尖刀刺人了他的胸膛。
他的心就像被电击了一下,握着操纵杆的手不由得抖动了起来;直升机的机身也在那一个瞬间晃动了一下……
“唔……Jimmy叔叔,你没事儿吧?”
他听到坐在后座的Max惊呼道。
Jimmy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过头朝着两个男孩子宽慰地笑了笑,竖起了拇指做出了一个坚定的动作。
将脸转向机舱外的蓝天,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在战争恐惧后遗症中挣扎着的自己。
那个自己也曾经与Dane一起,在夜的酒吧里沉醉着,在颓废,堕落,伤感中挣扎着,在被Dane手中拉紧着的那一条内疚的绳索所牵制着……
感谢自己受过的医疗培训和教育,让他在坠落的时候及时地清醒了过来,抓着悬崖上生长着的树枝和野草,用那一双被荆棘刺得血肉模糊的双手,将自己一步步地拉回到了现实中。
望着脚下的海湾,Jimmy的身上渗出了一丝的冷汗。
他知道他的这些不快和压抑,与Dane的出现有着直接的关系。此刻,路蔓那清纯而又带着些许的忧伤和倔强的面孔,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似一条唱着歌的清泉,瞬间就将那些堆积在记忆里的污浊给冲刷了出去……
“你们看,那些在山坡上移动着的小白点就是野山羊了。改天我会带着你们到丛林里打猎去……”
Jimmy扭过头,对着明明和Max鼓励地笑了笑。
(未完待续)